林小野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手里攥着半块芝麻糖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刚从学校回来的生产队长。她头发乱糟糟的，几缕碎发耷拉在额头上，可那双眼睛，跟黑曜石似的，又圆又亮，笑起来嘴角一咧，露出两排小小的虎牙。

“王队长，”她摇着队长胳膊，声音奶声奶气的，“王队长，你回来啦。”

王队长姓王，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，刚从县城回来分配到村里当队长。二十出头，斯斯文文的，跟村里这帮糙老爷们儿不太一样。刚才还和几个村干部在屋里开会，一出来就看到林小野这副鬼脸。

“嗯，”王队长应了一声，想把手抽回来，林小野却把他胳膊搂得更紧了，“小野，今天怎么没去地里？”

“去不了啦，”林小野仰着脸，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糖，“我奶奶说，让我等着你，你一回来就给我买糖吃。”

周围的人都笑了。这丫头，从小就这样，野。别人家的小姑娘都着答答的，她倒好，从小就敢跟队长叫板，现在更过分了，居然敢直接抱队长的胳膊要糖吃。可偏偏是谁也骂不起来她，越是说她野，她就越是跟野猫子似的，上蹿下跳，让人心里又气又好笑。

王队长脸上泛红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：“去，赶紧去地里。队长我还有事。”

林小野不依，拉着他的衣角：“不行，今天你一定要给我糖吃。我就坐这儿等你，等你不给我糖吃，我就天天跟着你，不让你去开会！”

王队长哭笑不得，掏出刚才买的苹果糖，剥开来递给她：“喏，这个姚记的，好吃的。”

周围的人看热闹，有人起哄：“小野，多吃点，看你长这么胖。”

林小野接过糖，眼睛一亮，塞进嘴里，吧唧吧唧开始嚼。那副满足的模样，像只偷吃到好吃的猫，萌得人心头发软。

这时候，另一个姑娘的声音传来：“小野，你这样不行啊，队长是正经人，你别这样。”

说话的是村支书的女儿李春花，标准的大姑娘模样，说话温温柔柔的，是村里人都喜欢的类型。可林小野看她，眼神就不太对劲。

“怎么不行了？”林小野嚼着糖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人家队长对我好，我就抱抱他，怎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