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明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把李副手的话又掂量了一遍。对方这态度，可不像是单纯地提议喝茶那么简单。前几日满大街都在传，西北那边开始不太平了，朝廷派了新的将领去弹压，可这李鬼，怎么突然就关心知府衙门后院了？

“西北的事，与我们有啥关系？”王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，但翻开卷宗的手还是没绷住，啪嗒一声轻响。

李鬼嘴角抽了抽，扶了扶眼镜，那镜片后面的小眼睛转得飞快：“王大人是说，这西北远在天边，咱们在这东南沿海坐享太平？可这太平，怕是坐不久了。您想想，朝廷派新将，那旧将军的势力可不会轻易消失，新旧两派一争，兵戈一触，老百姓受苦，咱们这地界，怕是要跟着遭殃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况且，前日酒楼里，我听到几个商队的人议论，说这次派去西北的是个狠角色，姓赵，叫赵崇武。据说以前跟蒙古人干过，一手刀法了得，连番役都忌惮三分。”

王明心里咯噔一下。赵崇武，他听说过这个名字。正德年间，以战功起家，后来历任都督，镇守西北边陲多年。此人性格刚烈，治军严苛，手下都说是“赵屠夫”，在边军中颇具威望。没想到朝廷这次派出去，竟是这般人物。

“所以，你这是提醒我？”王明看着李鬼，对方正挤眉弄眼，仿佛在说“我就知道你会关心”。

李鬼嘿嘿一笑，拍了拍胸脯：“不敢不敢，我就是替大人操点心。这知府衙门后院，我早就觉得是块宝地。您想想，背靠山林，面朝官道，要是有个好主意，这西北的风云，说不定咱们就能提前知晓呢。”

他声音压低，凑近了些：“前日我从巡城府那边听到点风声，说赵将军和几位边将有些不和，军中分成几派。这要是矛盾激化，朝廷派来的监军，怕是第一个不答应的。到时候乱了阵脚，咱们这地界，可就……”他没有说完，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
王明沉默了片刻，突然笑了。他提起笔，在卷宗上画了个圈，又划了几道线，指了指：“李副手，你说的没错。西北风云起，东南也未必能独善其身。只是这风云之中，藏着机会，也藏着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