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响了，王哥手一抖，烟灰磕在鞋面上，灭得干干净净。他看那手机屏幕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，反复了两回，还是没接。我说：“扔了吧，这破玩意儿，邪门。”王哥盯着那屏幕，眉头又皱起来，“没电了，得充电。”

他起身就往外走，我扯他衣袖：“王哥，这大半夜的……”

“我老婆搁这儿呢。”他回头瞪我一眼，自个儿掏出充电器，插上电就走到阳台去了。阳台外面就是对面那栋楼，黑漆漆的，窗户像两颗死掉的眼珠子。

我喝着热茶，心里直犯嘀咕。王哥老婆，那可是个厉害角色。当初他刚搬来这老巷子的时候，我不就是听王哥念叨过？那女人，说话直来直去，可手绝。前年街对门老李家闹鬼，就是她三下五除二给弄明白了，后来听说还跟老李家那死了的儿子有点关系。

我往阳台外面瞅，王哥站在窗边，背对着我。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这次王哥动了，伸手要去接，手刚碰到屏幕就缩了回来。他揣着手，在阳台栏杆上敲了敲，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
我骂了一句：“怂包。”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这手机，以前不是老李家那小子送的旧的吗？当时老李家那丫头就说过，这玩意儿邪门。

王哥突然回头，脸上那种呆滞劲儿没了，眼睛里进了个东西似的。“小磊，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你信这个吗？”

“咋不信？”我喝了口茶，“街坊邻居的，谁不怕几点？”心里直痒痒，恨不得凑过去听点啥好听的。

王哥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虎牙，但那笑容没啥温度。“手机，又响了。”他说。

我凑过去，王哥就把手机递给我。我一看，好家伙，来电显示竟然是“老婆”。

我心头一紧，这都啥时候了，还来这招？我接起来，里面就安静的厉害，啥也没说。我正纳闷呢，王哥突然喊我：“小磊，你听。”

我凑近了，放大听筒，就听见一阵风声，还有女人的哭声，断断续续的，凄凄惨惨，听得人心头发毛。那哭声不像是真的，像是录下来放着的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一闪一闪的，抓心挠肺。

我把手机拿远点，王哥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：“我搁充电，本来没电了，它自个儿又亮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