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响了，王哥手一抖，烟灰磕在鞋面上，灭得干干净净。他看那手机屏幕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，反复了两回，还是没接。我说：“扔了吧，这破玩意儿，邪门。”王哥盯着那屏幕，眉头又皱起来，“没电了，得充电。”

“没电了还一个劲儿地亮？邪门是吧？我看就是魂儿没-place，想跟你说事儿呢。”我咂摸着嘴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帮老街坊，一个个都神神叨叨的。

王哥没说话，自顾自地往门口走。我赶紧跟上，“去哪儿啊？”

“去派出所。”王哥头也不回，“刚才那电话，是派出所打来的。”

“派出所？他们怎么了？”

“估计是看咱家门口老堆着白花，还有那锣鼓家伙，不放心吧。”王哥叹了口气，“呵，我还没跟你说，我爸上周走了，就在咱这院儿里火化的。”

“哟！这……这咋整啊？白花堆门口，锣鼓也备着，这动静大啊。”我有点懵，这事儿我怎么都不知道？

“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呢？”王哥眉头紧锁，“反正今儿得去一趟，不然派出所的人真来了，指着鼻子骂，咱这脸往哪儿搁？”

我俩到派出所的时候，门口已经围了好几个人。都是院儿里的街坊，看着一个个都一脸好奇。我悄悄问旁边的李婶：“咋回事啊？”

李婶努努嘴，小声说：“王哥家那电话一个劲儿地响，王哥根本接不上。这不，派出所的同志就来了。”

正说着呢，一个穿着制服的小伙子走了过来，上下打量着我们，冷冷地问：“你们是王振国的家属吗？”

“你是谁啊？”

“我叫张磊，是派出所的。”小伙子不咸不淡地说，“王振国同志上周去世了，你们家门口这么张扬，是何意？”

王哥赶紧上前一步，低声下气地说：“同志，真是不好意思，我妈老糊涂了，让我这么办来着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行了。”小伙子不耐烦地说，“人已经走了，这些东西就别再摆了。再摆下去，咱街坊邻居看了都不舒服，还以为你们不吉利呢。”

“是是是，我们这就收拾。”王哥连忙应着，转身就往家跑。

回到家，王哥把那些锣鼓家伙往屋里一扔，眼圈就红了。我赶紧递上一根烟，劝慰道：“别太难过了，人总有一走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