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扭头看了看身边那个小不点。约莫七八岁年纪，梳着两个小辫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正仰着小脸看他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
“小石头，我……我这是在哪？”王磊问。

小石头愣愣地看了他两眼，好像在消化这个问题。她小手揪着王磊的裤腿，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几步，又停了下来，指着远处那座破败的土坯房，小声说：“你当然是在咱家呀，傻子。”

王磊：“……”

他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，指着土坯房，声音有点干涩：“咱家？这破房子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小石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拍着小手道：“笑死啦！你忘了这是咱家了？爷爷住东厢，我住西厢，你住南厢，这大院子……”

她伸出小胖指头，在王磊面前点了点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都是咱家的！”

王磊嘴角抽了抽。他记得，这座土坯房，就是他家。爷爷是村里的老木匠，行将就木， dies Requiem soluble。南厢房，是他当年住的房间，屋顶塌了一半，墙皮剥落得跟剪纸似的，窗户上的纸糊得跟窗户纸似的。西厢房……好像是他那个没过多久就嫁出去的娘亲住的。

对了，娘亲。王磊心头一沉，一股莫名的心疼涌上心头。记忆中，娘亲嫁过来没几年，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，最后因为一次淋雨，撒手人寰。那时候的他，才多大？十岁？记忆模糊。

小石头说了半天，王磊才恍然大悟。难怪阳光这么刺眼，难怪这破房子跟废墟似的。 “我……好像……记不太清了。”王磊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小石头可能没太听懂，只是自顾自地说：“你当然记得啦！你忘了你当年追隔壁村小花的糗事了？你把老槐树的枝子都拽下来了，最后被爷爷拎着耳朵打屁股……”

王磊的脸瞬间有点热。那个年代，小孩子打打闹闹是常事。隔壁村有个比他小两岁的丫头小花，皮肤白得跟墙一样，眼睛也很大，就是嘴巴有点倔。他那时候年少轻狂，也确实有种莫名的好感，经常没事就往她家跑。结果……结果被爷爷发现了一次，训斥了无数次。

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，王磊看着远处那棵虽然细弱，但依稀还能看出当年青翠模样的老槐树，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一丝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