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坐在地上，脸被撞得青一块紫一块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喜服裱得歪歪扭扭，底下露出一截土黄色的粗布裤腿，像是被马粪沾过的。她怎么也没想到，自己精心准备了好几个月的盖房喜事，最后会变成堂妹林如月的专场演出。

旁边几个婆子捂着嘴笑，偷偷瞄她。林如月站在堂上，踩着金线绣的凤头鞋，手臂上套着银镯子晃悠悠的。她刚才对着祖宗牌位一副悲悲戚戚的模样，转头就笑得花枝乱颤，嘴里还念叨着“谢谢大姐姐吉言”。

林婉儿心口堵得慌。她想起上个月，林如月还哭哭啼啼说家里揭不开锅，求她借点钱买布料。现在？堂上的人给她送金首饰，贺礼堆得像小山一样，全是她以前嫁妆里没的东西。这算什么？白眼狼变脸比翻书还快？

“林婉儿，还不起来？”林如月柳眉一挑，站在她面前，脚尖故意踢到她手边的一双布鞋。那鞋是林婉儿自己纳的，昨天刚缝好准备明天盖房子穿。

林婉儿手一攥，布鞋在她手里碎成两半。她盯着林如月那张笑脸，声音发颤：“起不来。你这喜服……是借的吧？妆是花钱雇人化的吧？堂上念的经，是不是也是花钱买的？”

周围瞬间安静了。林如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随即扬起下巴：“怎么？你不服气？林婉儿，你别忘了谁给你家盖的房子。要不是本小姐看你可怜，谁会帮你？”

“我可怜？你上次不是说我嫁不出去，等着做老姑娘吗？”林婉儿猛地站直身体，尽管浑身疼得直发抖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“现在反过来拿我当可怜人？你他娘的挺会演戏啊！”

“你……”林如月气得发抖，指着林婉儿的鼻子，“你个贱人！还敢顶嘴！来人，给我掌嘴！”

几个婆子面面相觑，没人敢动。林如月跺跺脚，扭头就走：“哼，算你狠！林婉儿，你给我等着！”她走到祖宗牌位前，对着底下作揖，“祖宗在上，我林如月今日就要嫁入张府，求您保佑我夫君早死早超生！”

林婉儿冷笑。张府？她嫁的就是张府。今天盖的房，就是张府的地。至于张夫君……她想起昨天在街角看到的马车， driver旁边坐着一个黑衣人，看着眼熟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