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他说过，听见打杀声就躲好，别出门。可他躲这儿多久了？天都黑透了，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外头动静却越来越密。

林枫蜷缩在破庙最角落的蛛网堆里，那半块干粮塞在手里，指头都抠出个坑。娘他死得早，就剩这么句嘱咐，他记到现在。可乱世里，哪有那么多清静时候。北边打起来，南边又闹了，连着几夜，破庙外头都是杀伐声。

他这孤儿，没啥亲人打扰，倒也习惯了躲。这破庙是打游击时捡的，蛛网结得密，四下又没人认识他，倒也成个临时的窝。只是今儿不同，外头动静太大，还夹杂着水花拍打声。

林枫心一紧，脚趾头都在地上抠得冒火星子。他这是在哪儿？打游击那会儿，好像就是这儿。后来北边又起了兵，他跟着一条船南下，船翻了，就成了这孤儿。这赤壁……该不会又打起来了吧？

他刚想缩得更深，就听见外头传来个高个子的声音：“都别划了！坐船渡江，准备攻城！”

林枫脑袋嗡的一声。攻城？渡江？他赶紧扒开蛛网，头探出去瞄了一眼。破庙前面不远处，江边泊着十几条小船，黑压压一片人影，正往对岸划。火把光晃得人心慌。

“赤壁……还在打？”林枫喃喃自语，心脏扑通扑通砸胸腔。

对岸也起了火光，箭矢“咻咻”地往这边射，好几个箭头擦着破庙尖顶飞过，扎进地上。林枫吓了一跳，赶紧缩回来。他这破庙地势低，根本挡不住箭。不行，得走！

他抓起那半块干粮，最后看了一眼这破蛛网堆，起身就往庙外跑。脚下的瓦片松，踩得“咔嚓咔嚓”响。外头打杀声震天，水花溅起的老高，几条黑影在火光里扑腾，大概是落水了。

林枫心惊胆战地往江边跑，远远地就听见喊杀声。他悄悄摸到江边，发现岸边倒着几具尸首，还有一个穿着战甲的倒霉蛋，正半蹲着往江里捞什么东西。

林枫离得远，没看清捞的是啥，只看见那倒霉蛋手忙脚乱，好几次差点被浪卷走。他心里有点发毛，这人看着不像是善茬，这乱世里，谁又是什么好人呢？

那倒霉蛋捞了几下，似乎捞到了，挣扎着爬起来，一瘸一拐地往江边小路上跑。林枫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眼，没多想，转身就沿着江边小路往北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