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电话又一次准时响起，准时在我加班到头昏眼花的时候响起。电话那头，我妈的声音像炒火爆的辣椒，隔着电波都能闻到火药味。

“眼睛会瞎的！”她吼得我耳朵嗡嗡作响，手指差点从键盘上掉下来。“你那个工作到底能不能换？非得坐对着电脑，一天到晚不是看文件就是看屏幕，我看你就是铁了心要把自己逼成瞎子！”

我捂着耳朵，长长地吸了口气，再吐出来。靠在椅背上，感觉后背都僵了。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妈，我心里有数。这不是暂时没法换吗？等这个项目结项了，我立刻去找别的工作。”

“别到时候又糊弄我！”我妈的嗓音依旧不依不饶，“你这阴婚的对象，我看就是骗你钱的。年纪轻轻的，怎么就稀里糊涂嫁了个鬼？你告诉我，你真的不怕？”

我放下捂着耳朵的手，声音低沉下来：“怕。怎么会不怕呢？白天上班，晚上守灵，晚上还要应付他，我哪天不心惊胆战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，几秒钟后，我妈才叹了口气。“唉，也是，你大了，我能说什么。就是……你那个鬼老公，晚上有没有太过分？别让他吓着你了，真的不怕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我想起前两天晚上，那个只见过照片的老公第一次出现在灵堂的情况。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，面容冷峻，站在灵位前，一言不发。虽然他的存在让我浑身不舒服，但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。

“那就好。”我妈似乎松了口气，“你自己多注意点，别让他钻了空子。”

“知道啦。”我无奈地应了一声，挂断了电话。合上电脑，我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夜已经深了，城市的霓虹灯光在夜空中闪烁，像一幅幅流动的画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夜风带着一丝凉意，让我精神一振。我转头往卧室走去，准备去守灵。

推开卧室的门，我看到了他。他站在床边，背对着我，身体的一侧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显眼。我愣了一下，才意识到他是怎么进来的。他应该是趁我还没回来，自己翻墙进来的。

我皱了皱眉，正准备开口让他出去，他却突然转过了身。我看到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，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