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娇娇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同时嗡嗡嗡，嗡嗡嗡。她手上的珠钗都快拿不稳了，裙摆乱糟糟地皱成一团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瞅着自家老爷和夫人在前厅跟菜贩子杀价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
这……这什么情况？

老爷平时不都挺威严的吗？前门楼记听戏，回来还能跟夫人唠唠京戏里哪个老生唱得好。怎么一转眼，就变成老爷亲自在菜市场跟卖菜的大妈掰扯茄子的大小了？

夫人呢？自家夫人平时不是挺精明的吗？怎么也站在那儿，看着老爷跟菜贩子讨价还价，还时不时伸手帮老爷递把菜刀，脸上那表情……是嫌老爷砍价太慢，还是嫌菜贩子砍价太狠？

林娇娇眨眨眼，定睛一看。嚯！老爷手里还拎着把硕大的葱呢，鼻子眼睛皱得跟个小包子似的，嘴里念叨着：“老板，你这葱 aurevoir 给三毛钱一斤？再少我可不成啊！咱家娇娇的脸蛋金贵，吃不得不新鲜的！”

菜贩子一个趔趄差点被葱绊倒，梗着脖子回道：“老爷您这话说的，咱这葱可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，五毛钱一斤，一分钱一分货！”

夫人噗嗤笑出声，弯腰捶了老爷胸口一下：“您呀，就是嘴犟！人家老板也是图个实在嘛。”

老爷不服气地瞪了夫人一眼，又转向菜贩子：“你那还有理了？再不讲价，本老爷可要掀了你这摊子了！你看看你，卖菜卖得跟要饭的一般，成何体统！”

林娇娇：“……”

自家老爷的形象在她心里瞬间崩塌了。这还是那个运筹帷幄、指点江山的京城首富林家老爷吗？怎么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？

她偷偷拉了拉夫人的袖子，小声问：“夫人，我爹……他……”

夫人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，挤挤眼：“嘘！小声点，别吓着老爷。老爷今天心情好，见谁都想逗逗。”

林娇娇还是懵的，看着老爷又揪了一把菜叶，跟菜贩子较上劲了，再看看夫人那促狭的眼神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老爷这是……抽风了？

她往后退了退，假装看风景，实则竖起耳朵听热闹。

就见老爷指着那堆茄子，提高音量：“你这茄子怎么跟个小老头似的，蔫了吧唧的！本老爷我赏你看个脸色，五毛钱一斤，少一分不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