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夜残留的郁闷劲儿没消，老王顶着俩眼黑圈，晃晃悠悠从公园后门摸出来。手里捏着个灌了半截的油条，草草啃了两口，味道是涩的，像嚼了块破抹布。他叹了口气，把剩下的油条扔进了旁边那堆快发霉的垃圾里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钱啊，你他娘的到底长啥犄角啊！”老王蹲在垃圾桶边，习惯性撸着裤腿往里瞅。这一瞅不打紧，眼珠子猛地瞪圆了。

垃圾堆里，半截塔形的黑影杵在那儿，根须似的玩意儿插在湿漉漉的泥地里，上面还挂着几片油亮的叶子，在晨光底下泛着诡异的绿光。

“这是……啥玩意儿？”老王凑近了，伸手摸了摸那黑影。入手冰凉滑腻，带着股子说不出的腥甜味儿，像刚泡过洗洁精。

他鬼使神差地拔了拔，嘿，还真给拔出来了！这树根跟胡萝卜似的，一拔就出。老王愣了半天，这公园哪来的胡萝卜？再细瞅，发现旁边还插着几截，整整齐齐，像是……专门种着的？

“操，不会是哪根傻逼种的盆栽吧？”老王心里嘀咕着，随手把“黑萝卜”往怀里一揣。怀揣着这截怪树，心里头有点虚，像揣了只耗子。

回租来的小破屋，锁好门，老王没急着睡觉。那截黑树根在袖兜里磨得他有点痒，他掏出来，对着灯仔细瞅了瞅。根须上那几片叶子绿得发亮，中心还透着一股幽幽的流光。

“反正是垃圾堆捡的，死马当活马医呗。”老王随手抓起桌上半瓶昨天的凉水，对着树根倒了下去。咕嘟咕嘟灌进去小半瓶，叶子上立刻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，顺着水流往下流，渗进泥土似的没了。

老王失魂落魄盯着那几片叶子，它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、蜷缩。一股若有似无的暖流顺着树根，从袖口钻进他身体。那感觉……像是冬天的被子突然变得滚烫，每一个毛孔都在冒汗。

“嘶……”老王倒吸一口凉气，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，但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明。他猛地想起什么，一头栽倒在床上，开始没头没脑地吐。

吐出来的不是什么食物残渣，或是胃液，而是一口……带着淡淡青草香味的黑气。那黑气冒出来时，老王眼前猛地一黑，耳边响起嗡嗡的锣鼓声和震耳欲聋的呐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