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啃着那半截油条，嘴里越嚼越涩，最后索性掰碎了往嘴里塞，囫囵吞了下。这年头，一根油条能吃出满嘴渣，还能吃出人生没指望的悲凉感，也算是绝了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都裂成蜘蛛网了，电量还剩一成都不到。想给老妻打个电话诉诉苦，可摸到那块冰凉屏幕的时候，他手又缩回来了。“别打了，”老王对自己说，“吵架 granma（奶奶）都听见了。”他老婆昨晚因为他又没挣到钱，唠叨了半宿，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不看好他的意思。看着，老王心里更堵得慌。

他把手机扔回兜里，叹了口气，漫无目的地在晨雾里晃悠。公园后门出来，就是一条破败的小巷子。巷子口有个垃圾桶，一股子酸馊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老王皱着眉绕过去，低头一看，嘿，他昨晚扔的那半截油条还在，旁边不知谁扔的烂水果皮，都发黑了。他没在意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

“操！”他骂了一句，稳住身形。低头一看，脚底板被一块碎玻璃划了一下，渗出血丝。老王咧了咧嘴，疼得龇牙咧嘴。这点小事儿在以前，顶多拍拍土，现在……他觉得自己连拍土的资格都快没了。他扯了扯裤腿，草草包扎了一下，血止住，脸上还是火辣辣的。这破巷子，连个干净地儿都没有。

正烦着呢，巷子尽头突然传来一阵“嗷呜”的吼声，还带着一股子腥风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这声音，听着好邪门。他循声望去，只见巷子拐角处，冲出来一只比家犬大一号的黑狗，狂吠着，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，看不清。后面跟着几个提着棍子、喝着酒的社会青年，正追着打那黑狗。

“滚开！操你妈的，咬老子！”为首的光头叼着烟，吹着粗气，朝着那黑狗挥了挥手里的铁棍。

黑狗被打得嗷嗷叫，却死活不松口，护着那个东西死命往后退。老王离得远，看得不真切，只觉得那黑狗眼神挺凶，还有股子不屈劲儿。

“打死了算我的！”一个瘦高个说着，就冲了上去。

突然，黑狗一口咬住了瘦高个的裤腿，死死咬住不松。瘦高个“啊”了一声，被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后面的人见状，又涌上来好几个，七手八脚地就要对黑狗下死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