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，杯子里剩的枸杞都撒出来几颗，在地板上滚了两圈。他敲敲桌子，声音不大不小的，“小李，你看看这份材料，下午会议上要发到各位领导手里的。”

我手头正扒拉着一份会议通知，闻言赶紧凑过去。这老王，姓王，是我们办公室的“老资历”了，在市委办干了一干就是十几年，没他不知道的道道。刚进来的新人，像我都得叫他老王。我接过来一看，嚯，这可不是普通材料，那是分管宣传的刘副主任亲自点的火，要给一个重点项目做个预热，通篇都得透着“正能量”，还得玄乎点，要体现咱们这地方创新发展的决心。

我翻了翻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这刘副主任一会儿要强调加大投入，一会儿又要突出环保优先，一会儿又要强调民生关怀，反正各种高大上的词儿都得往上堆。老王看我那表情，噗嗤笑了声，“怎么？头大啊？”

“老王，您看这……”我指着纸，“光这些就够绕晕人的了，还得弄个题啥的，得让人看着精神。”

老王呷了口水，眯着眼，“你小子，就惦记着怎么把活儿干利索点啊。这官场啊，不比你们学生时代写论文，导师觉得好就行。这里头，得给人看着顺眼，还得让人心里明白，你这是在替领导分忧。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老王这话什么意思？我拿着笔，在旁边扒拉点注解，嘴上说着“明白明白”，心里却直犯嘀咕。刚来三个月，刘副主任就给我扔这么个烫手山芋，这是想试探我？

正琢磨着呢，传声筒里传来一阵通报声，“王主任，刘副主任让您过去一下，有文件要审。”

老王把材料往桌上一合，起身，“走，跟我来。”他领着我，穿过一排排小隔间，拐进他们副职主任的办公区域。刘副主任正坐在沙发上，旁边还坐着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，五十岁上下，戴着眼镜，穿着休闲，手里还捏着个星巴克杯子，一看就不是一般人。

老王先打了个招呼，“刘副主任，小李来了。”然后又对着那男人介绍，“刘副主任，这是我带的实习生，小李。”

那男人抬眼看了我一下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杯子往旁边一放，伸手拿起旁边的茶几上的烟灰缸，把里面的烟头一个个扒拉出来，扔进垃圾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