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，王主任，您看这事……”我凑过去，老王头也不抬，手指在材料上划拉着，“这措辞，啧，太生硬了。领导们开会都喜欢听啥，热情洋溢的，鼓舞士气的。”

我“哦”了一声，心想这不是明摆着要改吗？赶紧点头哈腰，“明白明白，那我改改？”

“不用，”老王摆摆手，“你自己琢磨琢磨。领导们都是老狐狸，你给的太死，他们没台阶下；太软，他们又觉得你没骨头。得拿个中谱，不卑不亢的。”

我懵了，中谱？这官话我怎么懂？眼珠一转，想起之前听某位前辈说过，类似的工作，都分三六九等。这会议材料，绝对算得上“三等”，既要体现重视，又不能丢份儿。

“这样，我先拟个草稿，您检查检查？”我小心翼翼地问。

老王没应声，拿起桌上的红笔，在材料开头那几句“深刻领会精神，全面贯彻落实指示”的套话上面画了根杠，“这里，‘深刻’换‘深入’。”

我“啊”了一声，连忙拿起笔改。

“还有这个，”老王指着一段具体工作部署，“地说得太细，领导们没时间看。挑两句重点编在那儿，其他就概括性提一下。”

我赶紧照做，心里直犯嘀咕，这老王是懂我的。当初我愣头愣脑，跟他在会议室门口撞见过，他就觉得我是个愣头青，一直没把我当回事儿。现在突然这么耐心教我？

改了半天，老王扔下红笔，“算了，我自己来吧。”

我正想争辩，他手一挥，“你先去忙吧。”说完，便拿起旁边一份更厚的文件，开始埋头苦干。

我站在原地，心里有点不踏实。老王这是嫌我能力不行，故意给我个下马威？

正想着，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我抬头一看，是市府办的王副主任，这老哥跟老王是发小，平时也对我不错。

“小张，忙呢？”王副主任走过来，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“嗯，王副主任，帮主任改材料呢。”我连忙打招呼。

“哦，老王不是跟你说了，让你先熟悉熟悉？”王副主任神秘一笑，“这里面水深着呢，你一步没走对，就被人摆了一道。”

我“啊？”了一声，心想，这老王为啥不提前跟我说啊？

王副主任凑近我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子，想往上爬，就得跟对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