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默把那半截鼠标往桌上一摔，碎塑料屑噼里啪啦往下掉，呛得他眼睛一阵发花。电脑屏幕还亮着，那个叫王总的，正对着屏幕猛敲键盘，头都给整得冒烟了。

"喂！王总！"张默嗓子都快喊哑了，"这钱我不能要！您当初说得清清楚楚，这根本不算买卖，就是个坑！"

王总转过头，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冷得像冰碴子："张默，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行情吗？五十块钱，能干啥？让你跑腿倒垃圾都嫌贵！我给你个机会，你就给老子认栽！"

张默气得手都在抖，可他兜里就剩两块五毛钱了，连公交车钱都不够。他想起家里老婆娃还等着他寄钱呢，一咬牙，硬是把那半截鼠标往地上又踹了一脚。

"行！"张默牙关一咬，"我干了！但条件得说清楚，要是办砸了，这笔钱您别想要！"

王总嘴角咧了咧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："呵，你要是办砸了，老子直接开除你！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东西？不过就是个廉价劳力！"

张默没吭声，默默地收拾起东西。窗外下着小雨，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想起刚才那顿饭——一根咸菜配着半碗稀粥，就花了五块钱。他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，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
到了王总说的地址，是一个破旧的小厂房。门口挂着一块牌子，上书"XX广告公司"。张默推门进去，里面乱糟糟的，十几个年轻人正围着电脑屏幕吵吵嚷嚷。

"陈经理，您看我这方案行不行？"一个瘦高个正对着张默谄媚地笑着。

陈经理是个三十岁左右的胖子，往那一站，活像只横行的肥胖螃蟹。他斜眼扫了张默一眼，"滚蛋！这里没你的事！"

张默刚想发作，王总已经推着轮椅进来了。轮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左手空荡荡的，右手紧紧攥着个红包。

"张默，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！"王总献宝似的指着张默，"这位老哥脑子受过伤，但手艺还在！"

陈经理眼睛一亮，凑到红包边上嗅了嗅："哎呀妈呀，真香！王总你真是慧眼识珠啊！这种时候还能找到人手，你这是在发善心呐！"

张默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他盯着那个红包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，自己就像这红包里的一块豆腐，谁想扔就扔，谁想捏就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