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车摇得跟筛糠似的，脑袋都晕了。”老张在摇晃的车厢里晃了晃脑袋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靠在车壁上，努力想缓口气，可那三块铜板换来的硬面包屑，现在回想起来，简直是在侮辱他的舌头。

车到站，天刚蒙蒙亮。老张拖着沉甸甸的行李——一块破布裹着的三件单衣，一步步走出车站。小城的清晨，冷冷清清，只有几声早起麻雀的叫声，衬得他脚步声格外刺耳。

“老张，你这回可真是……呸，真是混不吝了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。

老张回头，是个穿得还算体面的大叔，昨晚在酒馆里见过几面，据说是本地一家小商铺的掌柜。大叔叼着旱烟杆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。

“马掌柜，怎么了？”老张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，“昨晚上谁送你回府的？我穷，没这闲钱。”

马掌柜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老张，你可别误会。我是瞧你……唉，算了，跟你在这儿扯淡没用。”他掐灭烟头，转身挤进旁边一家茶馆，“我先喝口热的。”

老张盯着马掌柜的背影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小城的人，一个个都跟揣着明白装糊涂似的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下那块啃剩的馒头渣——连吃的都成了问题。

正这时，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跑过来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：“张大哥，找您呢！城东那家药材铺缺伙计，管吃管住，一个月两个银币，怎么样？”

老张皱眉：“我不伺候人。”

小子脸色一变：“张大哥，我错了，我就是看您可怜……”

“滚。”老张没耐心。

小子悻悻地走了，却回头跟旁边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胖子挤眉弄眼。胖子咳嗽了两声，朝老张做了个揖：“这位兄弟，我看你气宇轩昂，何不……”

老张眼神一凛，打断他：“没空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。身后传来几声哄笑，还有胖子压低声音的咒骂。

老张没理会这些，他只想赶紧找到个地方，哪怕是个破庙也好。他一路打听，终于来到城东郊外。这里荒凉得很，几间破屋歪歪扭扭地立着，门口挂着块破木板——药材铺，空无一人。

“嘿！”老张踢了踢门板，“有人吗？”

半天没人应。他正想破窗而入，突然听到院里有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