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哥哼了一声，脸皱成一团，把粗瓷碗往桌上一拍，碗里还剩小半碗腥黄的药汤。他腰板直挺，四十出头，本该是壮劳力，此刻却蔫得跟霜打的茄子。

“林医生，我这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王哥声音粗哑，“早先还以为吃坏了东西，在厂门口那小摊子买了点凉面，嘿，这下好了，肚子像是被开膛破肚。”

林采涵眉头也皱起来，搭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这脉象，有点怪，沉细里有股滞涩，像是河道里被石头卡住了的水流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绝不会是简单的肠胃炎。“王哥，你有没有觉得，最近干活儿是不是特别累？”林采涵一边问，一边在诊室的纸笔上飞快地划了几笔。

王哥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累？我能不累吗？打工的，不累能养活老婆孩子？”他叹了口气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前阵子厂里接了个急单，连夜赶工，没吃没睡的，攒了几天的劲儿，这……”

林采涵眼神一凝，心里已经有了个方向。他指着王哥的左手手腕：“王哥，你这手腕上……有旧伤疤吧？”

王哥低头看了看，挠了挠头：“哦，这个啊，当年年轻不懂事，上脚手架的时候给砸的，后来养好就不管了。怎么？”

“没事，”林采涵摇摇头，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这世道，总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在暗地里流转。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：“王哥，你这不是简单的肠胃炎，是气滞血瘀，夹带内伤。根子，在老伤上。”

王哥眼神变了变，脸上露出惊疑不定：“林医生，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
诊室里其他病人都停下了咳嗽和低语，竖起了耳朵。毕竟，林医生的诊断从来都是一针见血，要么能立马见效，要么就直说不好治，很少模棱两可的。

林采涵没理会闲杂人等，他盯着王哥的眼睛，缓缓道：“我给你把脉，又看你的手腕。你这老伤，当年没伤到筋骨，却伤到了气血脉络。最近劳累过度，加上饮食不对，这气机一滞，就造成了你现在的痛苦。”

他顿了顿，从柜台下面翻出个棕色的小药囊，倒出几粒暗红色的药丸。“王哥，你先喝这个。这是活血化瘀的，不过量，一天三次，每次两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