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觉得今天这运气，简直差评。要是搁平时，他还能跟村头老光棍骂骂咧咧争口气，今天这事儿，直接把狗急跳墙给应验了。

太阳毒辣得像刀子，晒得王狗蛋脸皮发烫。他是村里最穷的娃，爹娘早年被山里的野兽叼了，就剩他一个人，守着几亩薄田。今天地里刚收完麦子，他寻思着，隔壁老张家那块地看上去了，宽实，水渠还近些。想着法子跟老张嘀嘀咕咕，老张家没答应，架势摆得跟要吃人似的。

王狗蛋个不高，手脚却勤快，就想着抢。老张那嘴片子磨得跟砂纸似的，王狗蛋急了，嗓门也大，两人就在地头你一句我一句骂起来。越骂越揪扯，最后老张动了手，王狗蛋哪是老张的对手，三两下就被推搡到地头的水沟边。

水沟不深，但泥泞。老张挥着锄头就想再补一脚，王狗蛋吓得魂飞魄散，一个激灵就往旁边滚。这滚得邪性，整个人不是摔进水沟，硬生生滚下了旁边一个十来米深的土坡。土坡滑得厉害，王狗蛋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，只觉得天旋地转，最后在“噗通”一声闷响里，迷迷糊糊就没了知觉。

等王狗蛋再醒过来，已经天黑了。他躺在草丛里，身上土一层，脸上泥一团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左右看了看，没人影。地头那俩人估计早回去了，估计老张他妈还念叨呢。

王狗蛋挣扎着爬起来，腿脚跟灌了铅似的沉。他摸了摸怀里，空空如也。破柴刀丢了，那是他爹留下的，虽然破，但也比拳头管用。口袋里还有半块干粮，啃得下咽就成。他拖着残躯，一瘸一拐往村里走。

刚拐进村口，就碰见几个半大小子，正围着一堆火烤兔子。见王狗蛋那狼狈样，嘿嘿直笑。王狗蛋也没力气跟他们斗嘴，低着头就过去了。

“哟，王狗蛋，摔死啦？”领头那个叫二愣子的，唾了一口唾沫在手上，“今天跟张老头干仗，怎么就没把你揍死呢？”

王狗蛋没接话，只想赶紧回家躺着。二愣子他们看他不说话，火气更了，伸出手就想去拽他头发。

王狗蛋一巴掌拍开，骂道：“去你妈的！”

二愣子愣了一下，扬起手就要打，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，盯着王狗蛋怀里，目光放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