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大的笑话。

此刻，他正站在青石巷口，看着巷子深处传来阵阵哄笑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，脚边放着一箱不算太沉的杂货，那是他今天刚从山下收回来，准备去街市上换成银子的。

“看什么看？那是何晨的赘婿，夜风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少年指着夜风的方向，声音在巷子里格外刺耳。

何晨，是这条巷子里的扛把子，新来的县令大人看他不顺眼，又没背景，便将他发配到了这破地方。何晨本事一般，却是个欺软怕硬的主，早就将夜风视为出气筒。

“就是，听说他老婆死了，就剩他一个光棍，被我何大公子睡了，啧啧，晦气！”另一个胖头大汉跟着起哄，嘴里还喷着唾沫星子。

夜风的拳头紧紧握着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他能闻到空气里那股子子恶臭，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嘲讽，心如刀绞。

他记得很清楚，一年前，他还没跳下那座悬崖的时候，何晨何大公子还跪在他面前，求他收留他那只能温香的便宜老婆苏婉儿。那时，他是隐世大家族夜家的嫡系子孙，虽然夜家已经落魄，但那也是何晨仰望的存在。

可现在，他成了被嘲笑的赘婿，成了何晨的出气筒。

“夜风，莫生气，这帮废物，不配让你动怒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夜风耳边响起。

夜风的身体一僵，他猛地转头，看向巷口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中。

“老先生，您……”夜风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那老者拄着拐杖，颤巍巍地走到夜风面前，浑浊的眼珠子却亮得很：“夜家的小子，别跟这些蝼蚁一般见识。你身上有大事，只是时机未到。”

夜风心中一惊，他不知道这位老者是谁，但能感觉到对方似乎知道很多内情。

“老先生，我……”

“嘘！”老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“跟我来。”

夜风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他知道，自己不能在这里多待了，何晨迟早会发现他的“秘密”，到时候他只会更惨。

老者带着夜风穿过几条小巷，来到一条僻静的河边。河边，一艘乌篷船静静地停在岸边，船上铺着软垫，一个身穿蓑衣的老者正望着河面。

“夜家小子，过来。”蓑衣老者头也不回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