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清觉得，这皇家大内，怕是比她自己家深宅院落还要复杂百倍。昨日还在皇后娘娘面前得到几句赞许，今日就被人暗地里卖了。说她是狐媚子，迷惑了太子的心。林婉清摸着下巴，嘿，这年头，靠脸吃饭也忒难了。

她刚从太子府出来，手里还捏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帕子。那是太子赏她的，说是「不忍见卿染尘」。帕子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龙涎香，可林婉清闻着却觉得发苦。男人话总是不牢靠的，尤其是太子这种身家尊贵的。前朝后宫，步步都是人命，谁的手又比谁干净呢？

刚走到一道回廊，就听得旁边有人在低声说话：「这种小人物，也配留在后院？太子妃娘娘也是心软。」是两个宫女甲乙的对话。林婉清脚步一顿，面上没什么表情，心里却冷笑。小人物？她林婉清是什么？

她想起百里澜。那个男人，性子冷硬，从不轻易对谁展颜。可偏偏对她，总有些不同。比如此刻，明晃晃的日头下，他一身玄衣肃立，像块千年寒玉，偏偏目光落在她身上时，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，竟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
林婉清心里腻歪。男人靠不住，这话真没错。她出身将门嫡女，父亲早逝，母亲懦弱，嫡妹更是蛇蝎心肠。她被族里厌弃，被后宅欺压，要不是机缘巧合入了宫，怕是早就被折磨死了。可到了宫里，她发现，外面的世界更残酷。

皇后娘娘仗着母仪天下，明里暗里都不饶人。太子表面仁厚，背地里却容不下任何威胁。就连那些平日里笑眯眯的嫔妃，眉眼间都藏着算计。林婉清就像个揣着碎银的手指，在深宫里小心翼翼地爬，生怕哪一步没走好，就粉身碎骨。

可她偏又带劲儿。被人踩了一脚，她不躲，反而想踹回去。被人暗箭伤人，她不哭，反而要找出是谁在背后捅刀子。这种性子，让她在宅斗里踩死过不少敌人，也让她在宫斗里得罪了不少人。

此刻，林婉清听着那两个宫女的谈话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她这些人，以为宫斗不过是拌嘴使绊子？太天真了。真正的宫斗，是要把对手从云端拽下来，踩进泥地里，还让她求饶。

她想起百里澜又一次在朝堂上为她出头，顶撞了当朝宰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