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飞咽了口唾沫，雨水顺着车顶边缘砸下来，砸在柏油路上溅起一小片一小片的泥花。后视镜里那座城市还是灰蒙蒙的，像一张没洗干净的脏抹布。他估摸着再开半小时，这桑塔纳的铁皮都得被这雨给泡漏了。

“妈的，只能往前走了。”顾飞把油门踩深了点，老旧的引擎发出一阵呻吟，车头晃悠着往前挪。雨刮器吱呀吱呀地甩着水，勉强把前方的路露出来一小块。顾飞嵌在副驾座上，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，心怦怦直跳。

前头好像有路灯，不过那光晕在雨里头散得老远，看不清是个什么玩意儿。顾飞皱着眉，把车开慢了些，小心翼翼地朝那方向走。开到近前才发现，那路灯根本没亮，光圈底下蹲着一个人影。

是个穿警服的男人，湿漉漉地跪在路边，脑袋埋在两膝中间。警帽歪在一边，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，流进了他的眼睛和鼻子里。顾飞把车停在十几米开外，熄了火。

“喂，哥们儿。”顾飞喊了声，声音在雨里头闷得慌。那男人没动，像是一尊石像。顾飞又往前挪了几步，盯着他看。“你咋了？”

男人还是没反应。顾飞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他绕到车另一边，从副驾抄起一把扳手，抄在手里，然后慢慢靠近。雨点打在扳手金属的棱角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。

离得近了，顾飞看清了，那男人穿着 Dove 省的警服，肩章是二级警司。他穿着警服，怎么像条丧家犬一样趴在这儿？顾飞蹲下身，对着那男人脑袋拍了拍，“喂！醒醒！”

那男人猛地一抽搐，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直勾勾地盯着顾飞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他脖子上的制服给雨水浸透了，紧紧贴在皮肤上，勾勒出一块块瘦削的肌肉线条。

“醒了啊？”顾飞往后退了半步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年头，警察也沦落到这地步了？他打量着那男人，见他手里空空如也，身上除了警服啥也没带。可这年头，空手走尸潮，那是嫌命长。

“你……没事儿吧？”顾飞压低声音问。那男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，像是气管里塞满了泥巴。顾飞皱眉，这情况看着挺不对劲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不规律的脚步声，还有低低的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