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 天色更暗了，像是有人把墨汁直接从盆里倒下来，砸在头顶上。顾飞把车停在路边一块稍微高点儿的土坡上，雨水冲出来的积水在车灯下泛着脏兮兮的光。他没敢下车，就坐在驾驶座上，把窗户摇下来一点缝隙，冷风夹着土腥味灌进来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，像死掉的狗。

他刚从尸堆里杀出来，身上还沾着血。不是他的，是那些被他砍翻的丧尸。但他自己身上也有几道口子，胳膊被这话那话划了一下，腿上也隐隐作痛，估计是跳车的时候摔的。没事儿，这点伤算什么。顾飞心里想着，伸手又摸了摸方向盘。

就在这时候，车外传来了响动。 不是丧尸那种没头没脑的嘶吼，是人的声音。很微弱，断断续续的。 顾飞心里咯噔一下。 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声音好像是从前面那棵歪脖子树下传来的。树后面有片灌木丛，平时没人注意。

“喂……喂……有人吗？” 声音很哑，像砂纸磨破了一样。是个女人。 顾飞皱了皱眉。这时候还有女人在外面？她不怕死？ 他犹豫了。 留在这里等，很危险。万一那女人是个丧尸，或者被丧尸咬了人，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，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 但是……一个活人，总比一个死人强。 顾飞想起自己刚逃出来的时候，要是没有那个醉汉塞给他的铁棍，他恐怕早就……

他咬咬牙，推开车门，下了车。 冰冷的雨水一下子浇了他一头一脸，他打了个哆嗦，但没去擦。他悄悄摸出那根铁棍，紧紧攥在手里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棵歪脖子树。

树后的灌木丛晃了一下，一个黑影慢慢钻了出来。 顾飞身体绷紧，随时准备动手。 走近了才看清，是个穿着破烂雨衣的女人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一张脸苍白得像纸，眼睛下面有两大块黑眼圈，嘴角还有点褐色的污渍。她看起来很虚弱，走路都摇摇晃晃的。

“你是谁？”顾飞闷声问。 女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会有人。她抬起头看了顾飞一眼，眼神有点躲闪。 “我是……林薇。”她说，“我……我找……找顾大哥。” 顾飞一愣。 林薇？他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。 是那天在超市里，那个带头抢物资的小年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