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晓泉蹲在镇口的茅草屋里，啃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馒头，嘴里呼哧呼哧地哈着气，眼睛却贼拉溜地盯着街道口。天寒地冻的，他那件破棉袄跟风箱似的抖，袖口都磨破了，露出冻得发红的胳膊。

“泉娃，别盯那儿了，没啥好货。”王婶子端着一碗浑浊的玉米糊糊过来，叹了口气，“你爹在镇东头的李铁匠铺子打短工，刚收工，等着他回来一起吃。”

汪晓泉扒拉了两口糊糊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王婶子，我听说青云山脚下，有几个采药的老家伙，好像缺个帮手，管吃住，还有点微薄的工钱……”

“青云山？那不是有鬼的地方吗？前年还出过人命！”王婶子立刻泼冷水，“你个半大小子，去送死啊？李铁匠说了，过两天要去青云山采铜矿石，让你跟着去叨扰叨扰，就当历练了。”

汪晓泉眼睛一亮，抢着说：“那敢情好！我去！我去还能跟着看热闹！”

王婶子瞪了他一眼：“就知道瞎忙乎。听话，在家待着，等李铁匠回来。”

“哎呀，婶子，就去一天，我保证好好帮忙，晚上还能听您讲故事，行不？”汪晓泉磨着牙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。

王婶子被他说得没办法，只好点头：“早去早回，天黑前必须到家！”

汪晓泉撒丫子跑出去，心里揣着小九九。他揣着几个铜板，这是他攒了好几天的零花钱，准备给李铁匠买点烟叶，表个心意。至于采药那些老头，先放一边，能跟着李铁匠进山，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！

天刚蒙蒙亮，汪晓泉就蹲在李铁匠铺子门口等。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，他抱着胳膊，哈出来的白气瞬间就被冻成冰碴子。大概过了半个时辰，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，穿着打满补丁的皮袄，扛着一根长长的钢钎，走了过来。

“泉娃，在这儿呢？”李铁匠嗓门洪亮，脸上带着沧桑的笑容，“今天起早，赶在天亮前进了山。”

汪晓泉连忙迎上去，把铜板递过去：“李叔，这是侄儿孝敬您的，您抽着暖暖身子。”

李铁匠接过铜板，掂了掂，哈哈一笑：“好小子，有出息！走，上山！”

两人出了镇子，沿着一条泥泞的小路往青云山走。山道崎岖，路面坑坑洼洼，两人一前一后，走得气喘吁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