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紫兰的秋风刮得正紧，将冷殿外宫墙上垂柳的残叶卷得团团转，最后又漫不经心抖落几片在冰凉的石阶上。冷宫里头，那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女正背对着门口蹲在角落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布娃娃。

这已经是她在这古板又死气的冷宫里度过的第三百七十五天了。

夜露打湿了她单薄的衣衫，寒意顺着布料钻进骨头缝，像根根细小的针，扎得她牙关发颤。她没动，也不肯动，就那么缩在角落，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野草。

"啪！"

身后突然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，紧接着是冷殿主清冷的声音："何氏，本座再问你一次，那件事，你答不答应？"

少女猛地抖了一下，怀里那个破布娃娃的木头脸庞撞在她掌心，发出"咚"的一声闷响。她缓缓转过身，露出一张沾了泪痕、却依旧倔强的小脸。

"不答应。"她咬着牙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冷殿主挑眉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："本座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若是不肯，本座会让你知道，做本座的人，和做本座牺牲品，有何不同。"

说完，冷殿主转身就走，留下少女一人在原地发抖。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，视线却死死盯着宫门的方向。三天……她只有三天时间了。

寒风吹进破破损损的窗棂，将殿里的烛火吹得明明灭灭。少女忽然伸出手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血珠渗出来，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。

她想起十五岁那年，自己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凡间少女，和双亲在桃花林里看花海。爹爹笑着说她有帝女命格，娘亲却让她远离那些纷争。那时候的她，哪里懂什么天命之争，只知道要快快乐乐过完眼前每一天。

可是现在……她连这三天的自由都没有了。

"呵，凡间不过数十年，做帝女又如何？"少女自嘲地笑了，眼泪却顺着嘴角滑落。破布娃娃的木头脸在她怀里微微晃动，像是在无声地安慰她。

就在这时，她忽然发现怀里的布娃娃没有颈骨的部分，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缝。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缝，像极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
少女眯起眼睛，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向裂痕。只见那裂缝里，竟然渗出一点幽蓝色的光芒，在黑暗中若隐若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