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手机烫得跟刚从火炉里捞出来似的，苏可可没拿开，揣兜里更热，跟揣了个小锅炉似的。发梢炸毛的发型在路灯底下晃得人眼晕，她甩了甩，痒得直点头。脚步声在空旷的酒吧门口咚咚响，跟打鼓似的。

「哟，这是刚从勾引男人里跑出来的？」隔壁老王凑过来，一边往里走一边斜眼瞧她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唾沫星子糊她脸上都不带手背的。苏可可眯着眼，没说话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
这老王，自从他妈被抢走了，整个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，除了每天对着镜子照牛角挂眼镜，就是到处找女人，把酒吧当成他家后花园。以前吧，他至少还装装正经，现在倒好，成天跟个喝了八两酒似的，搁这儿当爹呢。

苏可可哼哧哼哧往家走，高跟鞋跟砸在水泥路上，脆生生的，跟踩着节拍器似的。刚拐进小区，抬眼就见凌天坐在楼下那棵老槐树下抽烟，个儿高高的，穿件白衬衫，领口敞着，袖子撸到小臂，手指头夹着支烟，在路灯底下掐灭了。

他没抬头，看着手里的烟头，像是在琢磨什么。小区这会儿没灯，黑漆漆的，只有他脚下那点烟头燃着的红光。苏可可吸了吸鼻子，闻到一股烟草味，还有点别的，说不出来的味道，像是……像是她妈被隔壁老王抢走时身上的香水味？

心里咯噔一下，苏可可脚步停住了。她妈是那种风风火火的女人，浓妆艳抹的，走到哪儿都像是要把自己晃出去。隔壁老王呢，是个穷光蛋，就喜欢她妈身上那种富贵气。后来，她就妈没了，家里只剩下她爸，还有一个每天酗酒的老王。

「有事？」凌天还是没抬头，声音低沉，像压着什么话似的。

「没事。」苏可可应了一声，绕开他走过去。白衬衫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老长，衬得她个儿更单薄了。她摸出钥匙开门，手指头哆嗦了一下，钥匙串叮当作响。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时候，她想起他上次说的话，「苏可可，你跟我走，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。」

可她爸不同意，她爸是富二代，只不过是个吃喝嫖赌的富二代。她爸说，让她跟凌天走，那就是下贱。她爸还说，她妈就是下贱，被隔壁老王抢走，活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