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狗子叼着烟，坐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眼神放空地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。烟头一明一暗，像极了他现在的生活，没啥劲头，但总得有那么一星点火星子，才不至于彻底熄灭。

他是村里最后一个会出马看事的。这活儿，在外人听来怕是挺玄乎，但在张狗子这儿，就跟种地砍柴一样，是祖上传下来的营生。前不着村后不着店，他一个班子就他这么一个传人。村里年轻人的眼睛都盯着城里的厂子、网购的小生意，谁还稀罕跟着他跑山进林，破除那些闹心鬼怪的邪祟。

“狗子，又在发呆？”隔壁王婶提着个布袋，笑嘻嘻地走过来，在老槐树下歇脚。“村头老李家媳妇又喊你去看病了，说是半夜老梦见鬼，嚎哭咧肺的。”

张狗子“唔”了一声，没抬头。王婶家媳妇啊，得有七八年了，邪病。每年开春，就得折腾个两三回。开始是请村里其他班子，后来人家都不乐意管这种磨人的差事，都喊张狗子。没办法，谁叫他是最后一个呢。

烟吸完，掐灭在脚下的尘土里，张狗子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。村口狗吠两声，他认得，是他那老伙计“二愣子”放的风。这狗跟了他十几年了，比他还犟，见生人呲牙，见熟人摇尾。张狗子拍了拍狗脑袋，咧嘴笑了笑，没多话。

往村头走，脚下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，两旁的房屋影影绰绰。远处传来几声孩童的嬉闹，这是村里难得有的生气。张狗子心里头有点发堵，他不是觉得孤独，就是觉得这营生，越来越没奔头了。

到了老李家门口，门虚掩着，一股不祥的气味飘出来，像是……旧坟头刚刨过。张狗子眉头一皱，收了收心，伸手推开门。

屋内光线昏暗，王婶正坐在炕沿上唉声叹气。看见张狗子进来，眼睛红红的，“狗子，你可算来了。你二婶子，唉……”

张狗子没应话，直接走到里间。一股浓重的阴气扑面而来，让他的酒糟鼻子有点发痒。里间点着蜡烛，火光跳跃，映得屋内四壁的影子扭曲变形。王婶媳妇躺在炕上，脸色惨白，双眼紧闭，身体微微抽搐，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。

“魂哪里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