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狗子叼着烟，坐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眼神放空地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。烟头一明一暗，像极了他现在的生活，没啥劲头，但总得有那么一星点火星子，才不至于彻底熄灭。他是村里最后一个会出马看事的。

烟劲儿上来了，他咂咂嘴，眉头皱了皱。最近村子邪性，天一天天黑得早，鸡刚打鸣，天就蒙蒙亮了。更邪乎的是，昨晚上，村东头的老王婆子家闹了事。

老王婆子是那种一辈子刚硬的人，谁也犟不过她。可昨晚上，她自己在院子里剁蒜头，剁着剁着就跟死了的公公吵起来了。那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听见的都觉得瘆得慌。

有人报告给张狗子，他当时正抽着烟。一听是老王婆子，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把烟头在鞋底碾灭扔了。这种事，得赶紧看，拖久了怕是要出人命。

天蒙蒙亮，他叫了几个年轻人，拿着手电筒和镰刀，就往老王婆子家走。路上，一个年轻小子问：“狗子叔，这玩意儿，真能撞上？”

张狗子没说话，只是摸了摸怀里那块旧怀表。这怀表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打开是个小小的铜镜，据说能照出旁人看不见的东西。他没指望它能有多神，但总得有个念想。

到了老王婆子家，院子门虚掩着。一进院，那股子邪味就扑面而来。老王婆子背对着他们，坐在门槛上，手里还把着那把剁蒜头的刀，刀刃上还沾着红红的血迹。

“王婆子，出什么事了？”张狗子喊道。

老王婆子猛地转过身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巴张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她的脸惨白，嘴唇发紫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
年轻人手里电筒光照过去，院角一堆新翻的土地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破旧的木箱。张狗子走过去，打开木箱，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扑出来。

箱子里是一堆白骨，肋骨、腿骨、头骨，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，旁边还散落着几片状似人皮的东西。张狗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差点把刚吃的早饭吐出来。

“老王婆子，你这是……”张狗子声音发颤。

老王婆子突然开始疯笑，笑声尖锐得像刀子：“救救我……救救我啊……”她扑通跪下来，抓住张狗子的裤腿，哭天抢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