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子，天快黑了，山里头邪性，早点收摊儿吧。” 梁婶挎着菜篮子，踩着碎叶子的沙沙声走到树底下，手里还拎着个刚摘的青瓜，瓜皮上还沾着泥土。

张狗子没动，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片黑影，烟屁股在他指间已经掐灭了，又摸出新的一个点上。梁婶咋舌，“你这烟瘾，比那老槐树都大。”

“愁，没那玩意儿，心更慌。” 张狗子抽了个没话找话，手指无意识搓着裤腿，裤腿上沾了点露水，凉飕飕的。“今儿个没见着什么邪乎东西，就个人影晃了晃。”

“啥人影？” 梁婶后背一紧，手里的青瓜都差点掉地上。

“远远瞅着，影子很大，穿一身白衣服，在坟地那儿转悠。” 张狗子压低声音，“后山那片新坟，前两天才埋的… 干妈他们。”

“我去… 又是干妈？” 梁婶脸煞白，赶紧往家走的方向缩脖子，“那娃性子烈得很，作孽的东西没安分… 你瞅瞅，你瞅瞅…”

张狗子摆摆手，没接话茬。他心里头也毛毛的，那晚干妈就是死在后山那片坟地边上的。后来咋查的，他也记不清了，就记得验尸官脸色难看，直摇头。自那以后，村里死了人，总惦记着往后山送，好像那儿埋了啥脏东西。

“狗子，你说… 这事跟你有关不？” 梁婶试探着问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我？我一个大老爷们，懂个啥。” 张狗子嘴上硬气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他从小跟干爹学，干爹走后，村里会出马的，就他一个。干妈的死，一直是个疙瘩，他总觉得不干净。

“你想想，你干爹瞅你的眼神，每次去坟地都那副表情…” 梁婶越说越心惊，“还有你这个名字… 张狗子… 咋听着不像好兆头…”

张狗子嗤笑一声，把烟头往地上那么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“命里是该吃这口饭，不干不行。” 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了点，“小时候干爹常说的话，我记着呢… ‘守规矩，别作妖，手艺传给你，是给你rub肩头的，不是给你招鬼的。’”

“那… 那你…” 梁婶还想说什么。

“我啥也没想。” 张狗子摇摇头，站起身，“天黑了，我回去了。”

“哎，你这孩子…”

梁婶的声音被风吹散了。张狗子没回头，踩着夜露往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