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婶又说：“狗子，我说你啊，别老盯着那玩意儿看，青瓜都凉了。”她往张狗子跟前凑了凑，用手背碰了碰他胳膊，“今儿个老李头家说了，晚上杀鸡，叫你过去热闹热闹。”

张狗子没吭声，心思还在那片黑影上。山里的天跟城里不一样，太阳一落山就黑得快，风一吹，树影晃悠得跟鬼影似的。他爷爷说过，山里的邪性东西就喜欢这个时候出没，专挑人往树林子里拉。

“狗子！”梁婶见他不理她，提高声音又喊了一句，伸手就去拽他衣角，“磨蹭啥呢，鸡还没炖好呢！”

张狗子这才回过神来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踩灭，顺了顺嗓子，说：“婶子，我去了。”

其实他心里直打鼓，那黑影到底是个啥玩意儿？他小时候见过老出马先生 dealt with 鬼，见过黄皮子，见过白 gushe 猫，可从来没见过这种半明半暗、飘忽不定的东西。鬼吧？可它又不像传说里那样直愣愣地吓人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有意在逗他。

他哥张狗蛋以前总说他胆子小，说他活该干这个，说他祖上传下来的本事就该让狗屁鬼东西给占了。张狗子当时气得直跳脚，现在想想，他哥说得也没错。要不是祖上传下来的这门手艺，他早就在城里跟人抢街边摊了。

他哥张狗蛋出息，在北京当了大老板，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面。上回回来，还让他学人摆谱，说他这出马先生干得丢人。张狗子当时没吭声，现在想起来，他哥哪儿知道山里的规矩，他哥知道个屁！

“狗子，走啦！”梁婶催促道。

张狗子应了一声，跟着梁婶往村里走。他路过那片树林子时，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。这次，他没看见什么黑影，可心里那份恶寒却更甚了。

“狗子，你看什么？”梁婶见他停下，以为他没走利索。

“没看啥，婶子。”张狗子咧嘴笑了笑，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蔫儿，“就是……想起小时候的事儿了。”

其实他心里明镜儿似的，他小时候跟着老出马先生跑了多少次山，见了多少鬼，现在想起来，头皮还发麻呢。

“行了行了，快走吧。”梁婶摆摆手，“老李头他们可等着你呢。”

张狗子点点头，跟在梁婶身后，一步一步往村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