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婶在炕上翻了个身，嘴里嘟囔了一句啥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张狗子没听见，眼睛还盯着那串青瓜。这瓜是他爹留下来的，据说是给他娘的陪嫁，挂了十几年了。瓜蒂都蔫了，瓜皮也皱得跟核桃皮似的，就那股子绿，愣是没完全褪掉。

“咋了，狗子？”梁婶又问了，声音大了点，带着点不耐烦。她伸手就要拿旁边的水壶，怕是要起身熬点姜汤。

“没事，淮海。”张狗子赶紧应着，慌忙摆手，“刚……刚想起个事儿，跟这瓜有啥关系啊？”

梁婶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翻身背着他睡了。张狗子叹了口气，坐起来揉了揉后脑勺。这女人最烦他跟邪门玩意儿瞎搅和。前两天村里老赵头走了，死得蹊跷。眼睛瞪得老大，嘴角挂着怪笑，死前念叨的都是些不干人事的话。活脱脱跟当年村西头王老四的死法一样。

王老四咋死的，张狗子记得清清楚楚。三十多年前的事了，那时候他还是个光屁股娃。王老四半夜到村口的歪脖子柳树下摆摊，说是给人看手相。结果呢？第二天早上，就发现王老四躺在那树下，脖子跟西瓜似的，开的口子朝上。有人说他是让山神爷带走拿去祭供了，也有人说他偷了别人家祖坟里的东西，被鬼撵死了。反正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，就留了个血窟窿。

可老赵头的死，又跟前头王老四不一样。法医说是脑瘤，可老赵头根本没这病啊。关键是那眼神，那怪笑，还有临死前嘴里胡言乱语说的那些见不得人的话。

张狗子关了灯，躺回炕上。黑暗里，他感觉梁婶的身子动了一下。他闭着眼，心里嘀咕：“你咋还不睡呢？”

“睡啥睡，等着跟你说个事儿呢。”梁婶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，带着点神秘，“村口老槐树下，今儿早晨又出事儿了。”

张狗子心里一咯噔。老槐树底下？那地方邪门得很，以前村里谁也不敢在晚上靠近。咋又出事儿了？

“谁啊？”张狗子小声问。

“你还问我谁啊？”梁婶的声音压得更低，“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。不过……你最好找几个胆子大的跟你去。”

张狗子正要追问，窗外突然一阵阴风刮过，吹得窗户纸“哗啦”一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