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婶娘的哭声像刀子一样剜在张狗子心窝上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脚步虚浮地走到院子门口。今儿个的月亮跟往常不太一样，灰蒙蒙的，像是被脏布擦過似的，悬在半空直往下坠。张狗子心里直发毛，总觉得这月色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。

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棉门帘，一股子阴冷湿气的潮水猛地涌过来，顶得他脑袋发胀。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被夜风吹得哗啦啦响，沙沙作响，跟梁婶娘的哭声混在一块儿，听得人心里直发慌。张狗子长吸一口气，暗自给自己壮胆，脚尖一点地，猫着腰就往梁家走。

梁家院门没关严，虚掩着，一股子浓重的香料味儿飘出来，混杂着硫磺的火药味，呛得人直咳嗽。张狗子皱了皱眉，这种味道他熟，通常是出事儿的前兆。他悄悄撩开门帘，溜了进去。

堂屋中央摆着口长条板凳，梁婶娘就仰面躺在上面，脖子歪得厉害，脸跟纸一样白。旁边还放着一个鼓囊囊的布袋，像是装满了东西。张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他上前几步，蹲下来仔细瞅了瞅梁婶娘的脸，嘴唇掀着，眼角挤着，嘴角还残留着一点褐色，死得极不正常。

张狗子猛地瞪大了眼睛，在梁婶娘的右眼眶里，他看见了一点点红。那玩意儿细得跟针尖似的，可他就那么一丁点红。张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绝对是邪乎东西的特征！他立刻伸手去探梁婶娘的鼻息，冰凉得像块石头，连点热乎气儿都没有。

“狗子啊……”梁婶娘不知怎的突然开口，声音嘶哑得跟砂纸磨木头似的，惊得张狗子浑身一哆嗦。“那东西……它又来了……它在院门口……”

张狗子猛地抬头，看向院门的方向。月光下，他清楚地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影子，正蹲在门洞里，背对着他。那人影佝偻着背，脑袋歪得邪乎，一只手直直地伸出来，搭在门框上。

张狗子握紧了腰间的家伙事儿，手里那把老式开山刀沉甸甸的，几乎要把他手背砸出红印子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，心脏在嗓子眼儿里咚咚狂跳。他悄悄挪到梁婶娘身后，不轻不重地推了她一把。

“婶娘，您醒醒，您看着我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