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三百块零钱拍在我手里时，眼神有点防备，像怕我把钞票藏起来当粮食。这钱是预支的，下个月发了稿子再扣。她说得斩钉截铁，但她手抖得厉害，是紧张还是心虚？我懒得琢磨，一把塞进兜里，沉甸甸的，比想象中实在。

她催着我赶紧走，说后面不安全。我不信邪，末世也没那么玄乎。她说的是前面拐角那片废弃的公交枢纽，昨晚有动静。我都快凑够五百块去黑市买件防弹衣了，哪能被这点风吹草动吓退。

“我多观察一下，没事的。”我在她面前比划着，给她解释昨晚那些猫叫、犬吠可能只是流浪动物，主意没拿我。林薇嘴上不客气，但还是放行了，临走还回头瞪了我一眼，像是在警告我。

我加快脚步往前走，高跟鞋敲在碎瓦烂瓷上，发出清脆的“哒哒”声，在这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除了风声，真的什么也没有。

拐角处果然有动静，公交站台歪歪斜斜，挡风玻璃碎了一地，像蜘蛛网。几个穿着破烂西服的男人蜷缩在角落里，背对着我，姿势像在睡觉。一个穿着 explique pasaje 家徽的老头正用自制的烟丝卷烟，火星一闪一闪的。

我下意识想绕过去，但那老头突然转过头，没看我，对着空气比划着什么。那动作有点怪，明明是在抽烟，手指却像在指挥什么。我汗毛倒竖，刚想后退，他突然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，然后对我做了个“这边走”的手势。

完了。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头显然不是普通难民，他懂规矩，还认识我。那家徽—— объяснение пасажа，我好像在哪儿见过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

我硬着头皮走了过去，尽量表现得镇定。老头打量了我几眼，伸手往我脸前面了半天，我躲闪了一下，他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笑得有点渗人。“新来的？带路。”他说。

“带你去哪儿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
“找吃的。”他回答得理所当然，“跟着我走，保证你吃饱。”

我看着那几个蜷缩的男人，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慢慢支起身子，目光贪婪地盯着我。其中一个脸上长满脓疮的胖子站直了，喉咙里滚出沙哑的声音：“他手里有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