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面不安全”是林薇说的第二遍，声音急得变了调。我把攥着手心的三百块往兜里又塞了塞，这动作快得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滑稽。她站在街角，昏黄的路灯照着她脸，能看见她眼白那儿有点发红，像是刚哭过。

“知道不，东边那栋楼，昨晚被‘咔嚓’啃了一半。”她说这话时，嗓子有点发紧，“我亲眼看见的，尖牙，毛茸茸的……”

我停下脚步，路灯底下能看见她肩膀在抖。这三百块她攥得比谁都紧，但我没去管她这些小心思。这年头，谁不是揣着小九九的？

“走，”我说，“往西边去，离‘安全区’近点。”

“西边更乱，”她赶紧摆手，“昨天不是撞见人吃人吗？脑子不清醒的时候，分不清敌我是很正常的。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这世道，互相提防是基本操作。我掏出手机，屏幕在昏暗的路灯下亮了一下，没电了。

“手机没电了。”我说，“没必要绕远路。走正街，快。”

她咬咬唇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就往我这边挪。路灯拉扯着我们俩的影子，一长一短，像极了两个活死人。街道两旁的玻璃幕墙裂得一块一块的，像被谁用巨型手撕过，里面透出死寂的黑暗。偶尔有风刮过，玻璃碴子会发出细碎的响声，吵得人心烦。

“要去哪儿？”她问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二中老校门，”我说，“有个废弃的广播站，以前算是这片儿最结实的地方。能挡挡‘安全区’外的风声。”

她没再问，只是默默地跟着我走。我走得很快， bortama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，有点刺耳。她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，眼神里像是藏了好多话，但最后都咽下去了。

快到东城区的时候，前面突然传来几声短暂的骚动。几道黑影幽灵一样从街角的阴影里窜出来，朝着我们这边扑来。我脑子一转，拉着林薇就往旁边烂草堆里钻。

草堆很厚，把我们整个人都埋住了。我屏住呼吸，能听见外面黑影的脚步声，踩在碎玻璃和废墟上的声音。林薇紧张得手心全是汗，趁机在我胳膊上拧了一下。

几息之后，外面的动静停了。

我和林薇对视一眼。刚才那几秒，呼吸几乎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