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溪蹲在村头的老槐树下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硬的糠饼，这是她早上跟鸡抢下来的最后一口。爹说了，她得去镇上卖鸡蛋，赚了钱才够给王寡妇家送点礼。

她娘病了快一年了，一直缠绵病榻。家里的药钱像无底洞一样，爹为了给林溪溪找门亲事，天天在外喝酒，娘的药碗就晾在炕沿上。

「林溪溪，你倒是跟人说了没有？」爹昨晚又醉醺醺地回来，嘴里嘟囔着。娘在背后叹气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
「说了，人家看不上我。」林溪溪攥紧了衣角，「可人家愿意看上我娘啊！」

「啧，有那闲钱养一个病婆娘？」爹唾了一口痰，吐得老远，「不如拿去聘个能干丫头，以后家里家外都指望她了！」

爹的话像根刺扎在林溪溪心上。她娘是村口老中医王婆婆的女儿，一手诊脉比城里郎中还准，可自从嫁给她爹后，就没人请她看病了。

林溪溪咬着牙，把剩下的糠饼塞进篮子。鸡蛋倒是收了十个，王寡妇家的小丫头说她爹最近咳嗽没好利索，让林溪溪多带点。

pigsty 远处传来猪叫，她娘推着轮椅过来。轮椅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，娘的脸色也越发苍白。

「娘，我带鸡蛋去了。」林溪溪把鸡蛋递给她，又伸手摸了摸娘的脸，「还是硬邦邦的。」

「好，好。」娘呕出一口血沫，擦都不擦，「你去吧，注意安全，天黑前回来。」

「欸。」林溪溪转身往镇上走，高跟鞋踩在烂泥路上，咯吱咯吱响。路上遇见几个妇人指指点点。

「看那个林家傻子，又去镇上卖东西了。」 「真是可怜，爹娘都不管，还指望她？」 「听说她娘年轻时是中医，现在倒好，病得跟个傻子似的……」

这些话像水蛭一样钻进林溪溪耳朵里。她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녀들아,你们等着！等着我林溪溪出息了，看谁还敢小瞧！

到了镇上，集市已经热闹起来了。林溪溪吆喝着：「新鲜的土鸡蛋，五文一个，买三送一！」声音又尖又细，引得路人侧目。

「哟，这不是林家那个……」 「怎么，今天是嫁人要紧了？」

林溪溪脸一红，低头快步往药铺走。她娘以前常来的「百草堂」药铺就在街角，现在铺子小了，掌柜的也换了个年轻后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