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又凑近了那片老林子，脚下的泥巴软得像踩在面糊里。竹子长得密不透风，风钻进竹叶缝儿，沙沙响得像在倒豆子。可这沙沙声不对劲，透着一股子闷，像有人压着嗓子哼哼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那鞋底上的烟灰疙瘩。

当初他是去挖笋的，跟邻村的赵四一起。林子深处，赵四突然“哎呀”一声，弯腰扒拉出个东西。当时天刚擦黑，光线暗得很，王二麻子离得远，只看见一个黑影裹着一层绿叶子。赵四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，把那东西往怀子里一揣，跟捡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。

这孩子不哭不闹，就睁着一双大眼睛，黑漆漆的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。赵四哭着喊爹喊娘，把那孩子当成了失散多年的崽。王二麻子看着那孩子红扑扑的脸蛋，活蹦乱跳的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竹子里怎么会有个婴孩？比那晚在村口撞见的白衣女子，还让他头皮发麻。

赵四把那孩子带回他家，关在一间破屋里。可这孩子不吃饭不睡觉，就坐在床上，盯着房梁看。赵四家怪事就爆发了。先是赵四老婆夜间无故昏死，再是赵四半夜被人踢到墙上，肋骨断了两根。村里人传得沸沸扬扬，说赵四捡到的是个不干净的东西。

王二麻子抽着旱烟，越想越不对劲。那鞋底上的烟灰疙瘩，明明是他临走时蹭上的，怎么回来就焊死了一样？他低头看了看脚上的旧布鞋，鞋帮子染上了一片黑色的斑。难道……是那孩子干的？

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。竹叶沙沙声更大了，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说话。他猛地抬头，只见前方不远处，几棵歪脖子竹子突然摇晃起来，竹叶像疯了一样拍打着空气。王二麻子腿肚子一转筋，撒腿就跑。

耳边风声猎猎，身后竹叶拍打声越来越响，像是要把他拉进那片竹林里。他不敢回头，只能拼命往前跑。跑着跑着，眼前豁然开朗，一片开阔地出现在眼前。王二麻子累得气喘吁吁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看见了一辆破旧的独轮车，车边拄着一根拐杖。一个老婆子正坐在车沿上，手里还捏着个烟袋锅。王二麻子好奇地凑过去，老婆子抬起头，眯着眼睛打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