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把锄头靠在一棵粗壮的竹子上，粗气还没喘匀呢。这老林子邪门，明明太阳毒晒得人头皮发麻，可这儿阴森森的，一股子竹叶子沤烂的味儿。他皱着眉头，掏出烟袋杆，点上一锅。火星子一闪，烟屁股儿火星火星往上蹦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王二麻子咂摸着嘴，狠狠吸一口，烟雾混着樟脑味儿呼出来，“这笋今天真是难刨。老林子跟长了眼似的，好块地方都给蚊子虫子给占了。”

他眯着眼，在密不透风的竹子缝里扒拉着。锄头头撞在硬东西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王二麻子一愣，顿了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皱着眉头，弯腰用手扒拉。那东西硬邦邦的，跟块疙瘩似的。

“这是啥玩意儿？”他心里嘀咕，“是块老树根？还是……”

他伸手掏出手机，照明用。屏幕光一照，那东西露了半截出来。王二麻子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——那玩意儿像个……像个小人儿？

他壮着胆子，使劲刨开一层干竹叶。露出来的是个红扑扑的小孩儿，拳头攥得紧紧的，襁褓是块破布，周围还浸着点儿黏糊糊的东西。小孩儿脸蛋白嫩，没哭没闹，就那么睁着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王二麻子当场就傻了。他手里的锄头“哐当”掉地上，半天没说出话。这哪是孩子啊，这简直是……妖物！

他囫囵抽完一锅烟，手抖得厉害。那小孩儿突然动了动，手指弹了一下，几滴不明液体掉下来，砸在王二麻子脚边。他吓得一个激灵，撒腿就跑。

“有人！救命啊——有人被妖怪抓了！”王二麻子边跑边喊，嗓子都喊劈了。

他一路跑到村口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。老村长李四正在晒太阳，见他脸色惨白，裤裆一湿，就知道出事儿了。

“王二麻子，你小子搞什么鬼！”李四啐了一口烟，“跟谁骂街了？”

王二麻子指着老林子方向，哆哆嗦嗦说不出话。李四脸色一沉，抄起拐杖就往林子里走。

才走到一半，一阵阴风刮过，竹叶哗啦啦响。李四猛地一哆嗦，感觉后脖颈子发凉。他回头一看，老林子口子黑压压的，像一张大嘴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李四心里发毛，抄着拐杖就往回走。

王二麻子“扑通”跪下了，哭得稀里哗啦：“老村长，那孩子他……他好像在喊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