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眯着眼往林子深处瞅。这林子，说深实深了，也就半里地，可巴掌大的地方，密密麻麻全是大竹子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，像有人不大乐意地哼唧。阳光费力地钻进竹叶缝，地上落一地碎金，人一走过去，立马就暗了。

“得，今儿时运不错。”他咕哝一句，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灰，抄起锄头，朝棵看着最水灵的竹子走了过去。这老林子他熟，砍竹子跟捡柴火似的，每年都得来这么一回，不然过年竹筒饭都做不出来。

锄头“当”地一声扎进泥里，王二麻子用脚蹬了蹬，借着力气，猛地一掀。那竹子纹丝不动，还挺倔。他皱了皱眉，加大力气，另一只手揪住竹叶往下拽。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竹子从根部齐刷刷断了。一股暗红的汁液顺着切口往下淌，在泥地上晕开一小片。

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味儿……不对。他凑近闻了闻，更邪乎了，血腥味掺和着烂泥的臭，再混进那股子熟悉的竹叶沤烂气，怪得很。他扒开竹节往里瞅，草草看过，没发现啥，估摸是野猪啃的。

可他总觉得不对劲，手伸回去，摸了摸刚才刨开的地方，指尖好像沾了点湿湿的黏糊糊的东西，黏糊糊的……像是新尿的。他甩了甩手，没在意， Army ants! 新鲜笋子都在下面呢，管它呢。

砍了半天，王二麻子累得够呛，腰酸背痛，可一根像样的笋也没刨出来。不是太浅，就是太大太老，根本不值钱。他坐在一棵竹子上歇气，越想越觉得那味儿有点瘆人。

“得，许是眼花了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人老了，看啥都虚。”

正想着，哎哟，他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倒在地。屁股墩得生疼，他哎哟一声，手忙脚乱地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
就这一下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，一块被新刨开的土，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光。他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，那玩意儿……他昨晚在老槐树下，好像见过。

王二麻子打了个哆嗦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他屏住呼吸，蹑手蹑脚往前走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我草，今儿个是冲撞了哪路神仙了？”

走近了，那一小块红光更明显了，像……像是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