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把烟灰掸在地上，鞋底那块硬邦邦的烟灰疙瘩没动，跟块铁焊上似的。他盯着那片林子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老林子，不是地理上的老，是时间上的老，跟这村里有些人家的祖坟一样，跟了个几百年了。

几百年前是谁先住这儿的，现在没人说得清。只知道祖辈留下话，老林子邪门，没事别瞎闯。可当年挖笋那事，谁心里头都清楚，邪门得不能再邪门。红扑扑的小娃儿，活生生的，就那么关在竹子里。

村里现在不比以前。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，剩下些老的老，小的小。王二麻子，外号叫王二麻子，因为脑袋上那撮酒糟胡子，跟麻子似的，人老话ても，就他身子骨还算硬朗，胆子也大。村长就让他在老林子边上守着，别让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跑出来。

这天儿阴得厉害，像块湿抹布捂着天，山风从林子口灌进来，呜呜地响。王二麻子抱着一根柴火，站得跟根枪似的。柴火在手里沉甸甸的，烧起来能暖和半天。他想起当年挖笋那娃儿，跟现在这天气一样邪门。

娃儿叫柱子，村里人这么喊他。不记事儿，眼神儿却透亮，跟猫似的。整天只会咿咿呀呀地哭，一喂奶就停。柱子爹，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找到娃儿那天，整个人都傻了，站在那儿三天没动弹。后来娶了媳妇，就当这孩子是老天爷送来的。

谁知送来的不是福，是祸。自从柱子来了，村里怪事就没断过。先是李寡妇家的小子，放羊的时候，一头栽进枯井里，死的时候脸还是红的，像是吓死的。村长说井底有水鬼，让李寡妇 GD，可李寡妇哭得跟泪人似的，谁信啊？

接着是赵老汉，割麦子的时候，从麦垛上掉下来，摔得梆硬，可躺地上半天没气儿。抬回去救过来，人却跟换了个人似的，见人就笑，像傻子。家里人觉得这是撞邪了，请了跳大神的来做法，可也没用。赵老汉就这么傻笑了两天，最后跑到老林子边上，抱着棵死树一直哭，哭得撕心裂肺的，三天后，被人发现吊死在那棵树上。

王二麻子蹲在柴火垛上，抽着旱烟。烟是他自种的，叶子薄，抽起来呛得慌。可他又抽，好像抽着这烟，就能把心里的邪门劲儿给抽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