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把烟袋锅往地上一戳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响，呛得他咳嗽两声。那鞋底上的烟灰疙瘩，他盯了半天，硬是没蹭掉一块。邪门得很，出去时还是松松垮垮的烟灰，回来就焊死了一般。他皱着眉头又往老林子走，心里嘀咕：“今儿个不对劲，这地界儿邪性。” 老林子就村东头那片林子，巴掌大的地界，百年没人敢动，说是闹鬼，怕刨出点不干净的东西。

那天挖笋的人排了一长溜，王二麻子蹲在尾儿上，手里拿着把柴刀，割柴火的用。他不是来挖笋的，是来看热闹。村里人做事总要他跟着，就像牛浑身是使不完的劲儿，瞎忙活。他望着林子入口那几棵歪脖子老竹子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前两天还好好的路，今儿个怎么踩上去跟踩泥巴似的，软趴趴的，还直往林子里陷。他跺了跺脚，泥巴“噗叽”陷了一脚，赶紧拔出来，骂了声：“他娘的，啥鬼东西！”

队伍里有个ワン目小丫头，叫花子，刚满十岁，胆子小得跟只受惊的蛤蟆。她怯生生地往林子里瞅，小脸煞白煞白的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王……王叔，我……我怕，俺娘说……林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……” 王二麻子斜眼瞅她一眼，没吭声，心里暗笑。都这岁数了还唬包，当心吓出病来。他拎起柴刀，没好气地对花子说：“怕就别来！” 花子缩着脖子，不敢说话，跟在队伍后头挪。

那片林子真邪性，走了半天不见头，空气闷得像一口蒸笼。挖笋的人呼哧带喘，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，滴在泥地里，眼瞅着就消失不见。王二麻子越看越不对劲，明明是平地，怎么走着走着就歪七扭八了？他心里犯嘀咕，忍不住又往那鞋底上的烟灰看去。那玩意儿邪乎得很，地上的烟灰掉了就没了，这鞋底的怎么焊得死死的？他蹲下去，伸手想抠，烟灰“哗啦”一下掉了，跟粉末似的，可鞋底还是硬邦邦的。

就在这时，林子里传来一阵“咔嚓”声，像是有东西在折断竹子。花子吓得一哆嗦，差点瘫倒在地。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头的事，互相瞅着，脸色都变了。王二麻子握紧柴刀，眯着眼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。那声音断断续续的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