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城的天刚蒙蒙亮，萧寒又被冻结的空气冻醒。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，从稻草被子里爬出来，哆哆嗦嗦地披上件破旧的棉袄，哆声哆气地走到院子里。院子里头，老管家正扫着雪，那把扫帚都快被他扫秃噜皮了。

“三公子，早啊。”老管家头也不抬，声音跟从生锈的风箱里出来的似的，“昨儿个主子又下了道命令，说你那点赏银，就够你买口棺材的棺材本了。”

萧寒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他习惯了这种被欺辱的日子，早就麻木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含糊地问：“管家，我三叔…萧搏，他…又怎么了？”

老管家“欸”了一声，抬起头，眯着眼睛打量了萧寒一番，才沉声道：“三公子，你三叔他…昨儿个深夜里去了皇城，据说是面见陛下了。这人一走，你这儿的日子怕是更难过了。”

萧寒没吭声。他三叔萧搏，是他唯一有点好感的亲人。萧搏是老爷子的亲儿子，也是冷月城萧家的二公子。以前，萧搏对萧寒还算过得去，至少没动不动就找人收拾他。可自从萧搏娶了皇商之女，似乎变了个人似的。

“三公子，你可得小心点。”老管家叹了口气，“皇商那家，可不是省油的灯。特别是他们家那位大小的，听说在陛下面前颇有几分手段。你三叔攀上他们，怕是冲着更大的利益去的。”

萧寒心里咯噔一下。皇商家的大小姐，他见过一次。那姑娘生得娇俏，声音甜得像裹了蜜，可眼神里却带着股子警告的意味。当时他看得愣神，后来才知道那才是萧搏真正的未婚妻，是萧搏拼了命也要拉拢的关系。

“我…我知道了，管家。”萧寒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心里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乱麻，“您…您让我小心，我会的。”

老管家点点头，没再多说什么。他知道萧寒，这小子脾气好，别人欺负他，他从不还手，但也不至于就认命。只是，在这萧家，单凭他萧寒这点性子，怕是翻不了身。

萧寒低着头，往屋里走。他路过马厩，看到几个马夫正用鞭子抽打一匹马，那马哀嚎着，身上满是血痕。萧寒皱了皱眉，正想说些什么，却被马夫们堵住了去路。

“哟，这不是三公子嘛，怎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