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跃第一次看见王薇，是在公司楼下那家早餐摊。那天他刚换上那身洗得发白、袖口磨得卷边的夹克，揣着刚发下来的试用期工资，准备去新城区 starts fresh 的设计工作室碰个面，正好被堵在早餐摊前。

摊子老板老李头正埋头给隔壁写字楼一哥们儿做煎饼果子，油锅滋啦响，酱料瓶叮当作响，热气混着芝麻酱味儿一股脑儿往上冒。赵跃就站那儿，看着手里那十块钱，犹豫着是买根油条还是蛋饼。

他这人，不好吃，不喝好喝的，就图个实在。兜里那钱，是他在福利院当志愿者时，攒的一个月伙食补贴，现在全掏出来了。去工作室是朋友介绍，说是做室内设计的，包吃住，就缺个有冲劲儿的年轻人。赵跃没打过工，但那股子要在社会上扎营的决心，比谁都强。

“同志，要啥？”老李头头也不抬地问。

赵跃指了指旁边的摊位，那儿坐着个扎着马尾、正低头看文件的年轻姑娘，穿着白衬衫，袖子利利索索地卷到手肘。她面前放着本设计图册，翻着翻着，还用红笔画了几个箭头。

“给我来根煎饼果子，少放酱，多放脆饼。”赵跃把十块钱拍在柜台上。

“哎，来了。”老李头麻利地应着，转身往面糊桶里搅。赵跃趁机打量了一下那姑娘。阳光下，她侧脸线条挺利落，鼻梁也高，就是眉毛有点密，画着那种利落的眉形，感觉有点用力过猛。

煎饼在滋啦声中翻了个面，豆沙馅堆得高高的，边缘撒了一层细碎的芝麻。老李头递过来时，油星子还没完全落稳。赵跃接过来，咬了一大口，饼厚，脆饼足，豆沙甜而不腻，果然是这附近吃过的最好吃的一家。

他刚吃了半根，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轻笑：“老板，我那份好了。”

赵跃转头，对上那姑娘的眼睛。她的眼睛是杏眼，笑起来弯弯的，但似乎有点冷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后挪了挪，把剩下的半根煎饼塞进口袋：“谢谢。”

那姑娘没看他，自顾自地掏出手机，在那上面划拉了两下。赵跃知道，他刚才那声谢谢，连引线都没沾上。他有点不是滋味，但转念一想，也无所谓。他赵跃，凭什么要盯着别人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