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薇吸溜溜吸溜面条的声音在午后的小巷里特别大，震得赵跃耳膜嗡嗡响。他捏着那十块钱，手心都给揉得发皱了。十块钱，是他在厂里干半天，把烟钱饭钱都省下来，才摸出来的。

“姑娘，要碗牛肉面？”赵跃嗓子发干，问出这句话时，自己都觉得有点傻。他这十块钱，要是给别处吃，还能吃顿好的，在这儿，怕是连碗清汤寡水都算不上。

王薇头也不抬，筷子吧唧吧唧地戳着面，鼻子还在哼哧哼哧：“要啊，多加点牛肉，要多辣点。”

赵跃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十块钱，多加牛肉，还多辣点？这得多少钱啊？他瞅瞅王薇，再瞅瞅手里这十块钱，感觉这钱像是烫手的山芋，攥着不舒服，扔了更难受。

“这个……我只有十块钱……”赵跃有点磕磕巴巴，脸上有点发热。

王薇终于抬起了头，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，又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十块钱，嘴角撇了撇，没说话，继续埋头吃面。那眼神，就像看个要饭的似的。

赵跃心一沉，这丫头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他咬了咬牙，把那十块钱往柜台上一放，声音尽量放大：“十块钱，一碗牛肉面，多加牛肉，多辣点。”

王薇挑了挑眉，拿起那皱巴巴的十块钱，往面里又倒了一大勺辣椒，然后抄起旁边搅拌用的塑料小勺，在面里划拉了两下，才回头看他。

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王薇头也不抬地说，声音里带点不耐烦。

赵跃埋头就吃，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上。牛肉确实多，一大块，肥瘦相间，被辣得他额头直冒汗，眼睛都红了。但他愣是硬生生把这碗面给吃了个底朝天。

吃完，他摸了摸嘴，还有点辣意，心里却觉得敞亮。他舔了舔嘴唇，对王薇说：“姑娘，你这手艺，怎么不开个店啊？”

王薇“哼”了一声，把碗往旁边一推：“开什么店，没本钱。”

赵跃心里一动：“本钱的事不急，只要东西好吃，总有人吃。”

王薇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又低下头开始收拾摊子。

赵跃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琢磨开了。这丫头，看着冷淡，但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缠。牛肉面这事儿，他好像有点思路了。十块钱虽然不多，但这碗面，让他觉得这老街的午后，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