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碗面得吃快点儿。王薇心不在焉地想着，鼻尖沁出汗珠子，滴在雪白的面条上，晕开一小片。她早就不是刚毕业那会儿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现在至少混到能一个人点面条吃。可这十块钱，还是咬着牙从牙缝里省出来的。说到底，还不是赵跃那小子不地道，非要给她涨工资。

对面的赵跃，端着搪瓷缸子，咧嘴喝了一口。咸菜水的味道冲得他眼泪都差点出来，但钱得省着花，她那点工资，他倒贴了大半，不能再傻了。他媳妇儿刚走，老丈母娘还在这儿赖着，家里就差他这口气。十块钱，不多不少，正好够他请王薇吃顿面，还能剩下两块钱买烟。

“怎么样？还够不够吃？”赵跃看着对面埋头猛吸的娘们儿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吃相，太没形象了，但也不全是她的错，谁让这年头生活压力大呢。

王薇猛地吸溜一口，抬起头，油光水滑的头发蹭在额前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：“够，够了。你那点钱，还不够你买包烟的。”她声音不大，但语气里带着刺。

赵跃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没那么夸张，我这儿还剩两块钱呢。”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她杠，谁让钱来得不容易呢。

王薇没再说话，又低下头呼噜呼噜吸溜起来。赵跃看着她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女人，以前多温柔啊，怎么自从跟着他，就变得这么难相处了。他想起刚来乌兰沁那会儿，王薇还是个刚毕业的姑娘，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。可如今，她的眼神里只剩下疲惫和抱怨。

“哎，薇薇，”赵跃试探着叫了一声，“你要是觉得工资低，跟我说，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。”

王薇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：“你能不能别总拿钱说事？我跟你说话，你就想着怎么给我涨工资？我是你老婆，不是你雇来的工人！”

赵跃被她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。他知道自己做错了，可他又能怎么办？他得挣钱养家，他得给老丈母娘医药费，他得给王薇一个稳定的未来。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一腔热血和不服输的劲儿。

“对不起，我……”

“对不起？”王薇打断他，声音里充满了嘲讽，“你就只会说对不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