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灌完水，那阵马蹄声已经到了眼前。几骑快马掠过山道，马背上的汉子都穿着统一的青色捕快服，但那股子彪悍气焰，和寻常官差可不同。为首那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，看模样像是响马出身，硬生生被编入了官府的队伍里。

“宗元那龟孙子在不在？”刀疤脸扯着嗓子吼，马蹄在山道上踏得碎石乱飞，“把他交出来，本大爷饶他一命！”

宗元把水罐子往地上一摔，罐底和石头一磕，“啪”一声脆响。他慢悠悠转过身，手里还拎着那块刚磨好的金属块，在夕阳下闪着寒光。“我说老刀，您这声量也太大了吧？山里头又没聋子，我耳朵好得很。”

刀疤脸一愣，随即噗嗤笑出声：“哟呵，还敢顶嘴？老子问你话呢！把他交出来，少管闲事！”

旁边几个捕快都挺直了腰杆，刀剑出鞘，显然不是来谈判的。宗元撇撇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块冰凉的表面。这玩意儿是个打铁的边角料，他顺手捡来的，没想到能派上用场。

“我姓宗，不姓龟孙，”他声音不软不硬，“老刀您是官，还是我管您？这深山老林的，闲闲着没事干，跑来找我算什么账？”

刀疤脸脸色一沉，脚下一用力，马匹躁动起来，嚼子上的铁丝都快被扯断了。“少他娘的废话！有人在山里见过他，说他偷了官府的传信鸽子！还有人说，看到他拿东西往山洞里运，鬼鬼祟祟的！”

“哦？”宗元挑了挑眉，“传信鸽子？我听村里小孩说过，那玩意儿不值钱。至于山洞……我确实有个洞，但那是我的，官府来的，凭什么搜？”

几匹马逼近了，马蹄踏在碎石上，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，像是在催促。刀疤脸唾了一口唾沫在马嚼子上：“少装蒜！现在山里妖兽闹得凶，官府看着呢，我们也是来帮你清理尾巴的！乖乖出来，识相点！”

话音刚落，山道右侧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。那吼声像闷雷滚地，带着股子腥风血气，让几匹马的惊神都扬头望向了密林深处。

“嚯！”刀疤脸脸色骤变，“山里的妖兽！大家小心！”

他话音未落，林子里突然窜出两个黑影。那黑影形态扭曲，像是由黑雾凝聚而成，只有一个牛犊子大小，四只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