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十字路口的灯，在凌晨四点还亮着。金锋蹲在电线杆下，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十块钱，这钱是他昨晚帮邻居王大爷推了半天坏掉的自行车换来的零头。面饼是散装的，调料包拧开时漏了好几个，金锋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面渍，唔了一声，这味道还行，有嚼头。

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。金锋胡乱搅和了几下面条，吹开热气，呼噜呼噜灌进肚子里。面条太干，汤水寡淡，但他吃完还是觉得肚子圆滚滚的。他摸出兜里的计算器，啪嗒啪嗒按着数字，“十块……得摊上八毛钱成本……今儿个能卖多少张碟啊？”

盗版碟，这三字的学问可大了。封面印刷得粗糙，字都挤一块儿了，但内容绝对保真，价格还比正版便宜一半。金锋连续三年在街边卖碟，什么《狮子王》《泰坦尼克号》《还珠格格》……这些片子，他早背到脑子里了。有人买碟，他还能现场解说十分钟，哪个是经典，哪个是烂片，不忽悠人，但绝对能把价格抬上去。

今儿个得进点新货。金锋在批发市场转了三圈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玩具反斗城的老板娘，正把一摞摞盗版碟往一个大黑塑料袋里装。“小兄弟，今儿个想进点啥？”老板娘嗓门大，金锋凑过去，往袋子里扒拉了几张。

“老板，来一摞《还珠格格》续集，还有那部《还珠格格》原创版。”金锋说着掏出十块钱，“先预付五块。”老板娘眼珠子一转，哈哈笑了，“行，小兄弟眼疾手快，今儿个市场好货多，你拿好。”

金锋提着沉甸甸的袋子往回走。一路上，他心里盘算着。昨天路过电脑城，好几个摊位都在卖电脑配件，有人花大钱买个286主机，还得配个14寸彩显，那彩显得几百块，比主机还贵。要是能搞到电脑主板……金锋咽了口唾沫，这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住了。

凌晨五点，老街十字路口人渐渐多了。上班族骑着自行车，学生们背着书包，都往学校方向去。金锋摆开摊子，摊位上摆着几摞盗版碟，他正给第一位顾客介绍：“大哥，您想看啥？《还珠格格》原创版，九块！续集薄点，七块！”

顾客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，摸出一把零钱，“给我来两部，都是正版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