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三更天， pracna 营帐外黑漆漆的，连狗吠声都听不见。可账内点着两支烛火，摇曳的火光把卫嘉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
"主公，" "侍卫甲声音压得极低，手里还攥着两杯冷茶。" "克复长安，" "卫嘉端起第二杯茶抿了一口。苦得像是把整座城的百姓眼泪都倒进了这瓷盏里。" "可也是，" 侍卫乙接话，"听闻昨夜李唐残兵折损过半，朱雀街那头，" "肃王殿下又跑了十几个府兵。" 卫嘉嘴角抽了抽。这两人怕是喝了孟婆汤转世来的，明面上是忠犬，暗地里还惦记自家主子光辉事迹。他放下茶盏，烛火噼啪爆了声—— "你说，" "长安为何叫长安？" 侍卫们对视一眼，齐刷刷跪下了。将军问长安名字，按理说该请示圣上。可将军现在就是圣上啊。

卫嘉走到地图前，手指戳着朱雀大街。这里曾是李唐龙脉之地，眼下被自己步步蚕食。他最近做了个梦，梦里自己站在承天门上，刮起一阵沙尘。长安城往东边塌了半截，西边更没了影。醒来头重脚轻，像是刚从地底下爬出来。 "咳咳，" 营帐外突然有人按住马蹄。卫嘉回头，来人浑身是血，是负责监视柴令王的被打趴的斥候。 "主公，" 斥候话没说完就昏过去了，袖中却多块碎瓷片。卫嘉接过，瓷片边缘锋利得能割开绸缎。这是朱雀街打斗留下的"证物"。 "...肃王今夜在平康坊典籍阁。" 卫嘉盯着碎瓷片，突然笑了。像是在比试武艺时被对方用瓷碗砸中胸口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却偏要咧嘴笑。 "备马。" 他朝侍卫们摆摆手，"去平康坊，" "我要借肃王的所有书。"

侍卫们对视一眼，额头冒了汗。主公怕是要去抄家啊。可谁也不敢多问半句。将军的脑子，比长安城墙还阴森。

马车颠簸在长安街上。卫嘉盯着窗外身影，左右两厢的灯火忽明忽暗。有个路人穿着一身锦袍，在街角翻了个跟头——这是哪来的醉汉？不，卫嘉盯着那人衣角纹路，认出了那是柴令王的侍卫。 "主人，" 车夫突然呵斥，"您盯着人家干嘛？" 卫嘉收回视线，却把袖中碎瓷片往车窗外丢了出去。瓷片划破夜空，在灯火中闪烁了一下，就没了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