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蹲在门槛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得跟坟头草似的。他儿子、儿媳昨晚被修仙门派的人掳走了，就剩下他和个不到周岁的孙子相依为命。再这样下去，怕是祖孙俩都活不过今年。

“嘶……”老张头猛吸了一口烟，眼珠子瞪得溜圆。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挂着块巴掌大的木牌，上面歪歪扭扭几个大字——“举族迁徙，速来登记！”旁边还摞着个木头箱子，插着根豁了口的竹竿，旁边站俩身穿青色道袍的瘦高个，对着混杂的村民嚷嚷：“别磨蹭了！再磨蹭，等山那边那帮妖兽过来，一个都跑不掉！”

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。山那边确实有妖兽出没，这事儿村里人谁不知道？可“迁移”这事儿，搁谁谁不迷糊？可眼下，这俩道袍里人，煞气腾腾的，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。老张头咽了口唾沫，站起身，佝偻着背，慢吞吞挪到箱边。

“老哥，赶紧的，别耽误工夫。”旁边有个壮实的汉子催促道，嗓门洪亮，一看就是村里出了名的愣头青。

老张头没理会，颤巍巍伸出干枯的手，朝着箱子里一捅。哗啦一声，几块碎银和半块磨破了边的粮饼掉出来。老张头掂量着那点碎银，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把手往旁边一指：“我孙子还小，跑不动，咋办？”

那俩道袍里人眉头一皱，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冷哼道：“小孩子也得走！路上耽误了，谁负责？”

老张头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这孩子是他亲孙子，万一磕着碰着，我这老婆子可没脸见人。这样，我多缴点银子，给你们当个劳力，路上担水劈柴，保证不添麻烦。”

尖嘴猴腮的瞅了瞅老张头，又看了看襁褓里的小孙子，权衡了片刻，哼了一声：“行吧，多缴五两银子，赶紧的！”

老张头心里骂咧咧的，这年头，真是比挖煤还苦。可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，他小心翼翼从怀里摸出块布，盖住孙子的脸，低声哄着：“乖孙，爷爷带你去个好地方，那里有吃不完的米饭，还有穿不完的绸缎……”

正说着，一阵骚动从人群后面传来。人群像炸开的锅，噼里啪啦乱成一团。老张头心里一紧，刚想探出头看看怎么回事，突然感觉胳膊一麻，眼前一黑，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