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洛第一次看见“鬼仙”三个字，是在汴京城一家叫“三鲜蛋”的早餐铺子里。那天他刚从城西的茶楼晃悠回来，怀里揣着半吊子铜钱，准备买碗豆腐脑。结果刚走到铺子门口，眼角余光瞥见门口悬着的匾额被抹了层白，三个烫金大字在晨光底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
老板娘是个矮胖的中年妇人，正用一柄青钢菜刀刮一个大铜盆，听见动静不耐烦地哼了一声：“瞧你那鬼祟样，要吃就快点排队，别磨磨蹭蹭的！”她说话时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盆里溅，活像在给那三个字上釉。

苏洛没吆喝也没动，就那样蹲在门槛边上，看那红光一闪一闪的。他是个半大小子，十六岁，贼眉鼠眼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，袖口还破了个洞，露出胳膊上Dependencies纵横的纹路。没人知道他爹娘是哪儿的人，只知道他从小就在汴京城讨饭，后来讨饭讨出息了，开始在City Center帮人抄诗作画赚铜板。

他娘以前总说，苏洛生了个好命，能在三界里活下来。可苏洛自己也懵，他只知道自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——白日里是些飘忽的魂魄，晚上还能跟游荡的鬼头子唠嗑。这是他娘教他的，说三界杂七杂八，看得多见得多了，就习惯了。

“三鲜蛋”是城里老字号，卖煎饼果子馄饨包子，关键是后厨有个老乞丐常坐那儿蹭饭。苏洛认识他两年了，老乞丐手断了一只，走路总瘸，背也驼得像座山，但每次来都念叨：“小崽子，别饿着自己，我这儿有……”

今天不一样。

老乞丐没来。苏洛蹲着看了一会儿，觉得那红光越来越刺眼，像有人专门用血涂上去的。他伸手指了指匾额：“老板娘，你这牌匾……”

“怎么了？糊歪了？”妇人转过身，看见苏洛指甲缝里全是黑灰，立刻皱了皱眉，“滚开，别在这儿碍事！”

苏洛摸了摸鼻子，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那三个字。就是一刹那，他手背发凉，像是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。然后他眼珠子一转，看见对面药铺的窗户里飘出个影子，模模糊糊像个穿红袍的老头。

“嘿！”他对着那影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老神仙，您这儿贴春联没，写错了三个字诶，‘鬼仙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