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县衙门口，瞅着那块歪歪斜斜的匾额，“县衙”俩字都快掉渣了。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，想起里头那个肥头大耳的县太爷王胖子，心里就堵得慌。前阵子他那破笔写了个“重点”，结果王胖子连夜偷偷抄本子，结果手一抖，墨汁洒自己脸上，活像个刷了层黑油漆的猴儿。这小子还得走后门贿赂他，不然指不定怎么编排他呢。

但张凡兜里比脸还干净，铜板叮当响地掏出来，也就够买二两最便宜的老陈醋。他摸了摸怀里那杆笔，墨囊空滴溜的，想喷墨汁吓唬王胖子，现在连个喷嚏都打得不利索。那破笔可能是饿狠了，最近老是没声音，搞得他心里直发毛。

正琢磨着，前面一阵骚动，他抬头一看，好家伙，是隔壁卖豆腐的老李头，骑着那头老破驴，嘴里还念念有词的。张凡离近了点，听清了，老李头在骂：“我家的豆腐，咯嘣脆，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，怎么就不认账了？糊你个天杀的！”

张凡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出事了。这老李头平时老实巴交，专门在他家后面那片坡地上种点草药，卖点自家磨的豆腐。那坡地旁边，正对着县衙的后门。他家的豆腐摊子，就这么着给县衙那帮马匹房的马给糟蹋了。

张凡嗖地一下跑过去，老李头正被几个穿着马裤的衙役弯着腰，推搡着往前走。那驴车翻了个底朝天，豆腐块撒了一地，像被牛给啃过似的，黄一块绿一块，黏糊糊地沾满了马粪。

“官爷，我……我家的豆腐……”老李头颤巍巍地辩解，眼睛红红的，估计是被推得有点急了。

王胖子没露面，派了几个马房头儿出来“处理”现场。为首那个络腮胡，唾沫星子乱飞：“狗日的李老头，占着道儿干啥？马屁股紧，没看见啊！滚犊子！”

张凡肺都气炸了。他往前一踏步，挡在那络腮胡面前，咬着牙问：“就因为摊子挡着马路，就要毁人家的生计？”
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？滚开！”络腮胡伸手就要推他。

张凡手往旁边一挡，没先动，而是眯着眼看老李头，心里急得像猫抓似的。他记得那破笔上次写重点，是在一本破书里看到的，说是在气急败坏的时候，用笔尖划那个惹你生气的人的脑门，能让他暂时傻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