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呜呜响，像是有无数个鬼在哭。慕辰把破碗揣进怀里，碗底那半个冷馒头硌得他肚子疼，但也好过饿得发痒。他脖子后面还勒着条绳子，大概是以前哪次被俘时留下的，磨得皮肉生疼。不过，比起这疼，他也认了。

他弯着腰，在镇子边缘那片破败的瓦砾堆里翻找着。饿死算什么？现在他连死都不怕了。当亡国奴的时候，他每天都在想怎么死才能不那么屈辱。那时候，王宫里的燕窝鱼翅是那么容易吃到，现在呢，连发霉的馒头都得自己刨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又叫了起来。慕辰自嘲笑了一声，也就算了。反正也没人听得见。他摸出怀里那把断了一半的匕首，匕首也锈得厉害，但比什么都强。他往一个翻倒的木桶里看去，没想到桶底压着几张发黄的纸。

慕辰掏出纸，那上面写的龙飞凤舞，正是他以前用毛笔写的字。那时候，他写的是“风华绝代”四个大字，现在，他写的是“苟且偷生”。他撕下一角，蘸着从破碗里剩的浑水，在旁边写上几个小字：“狼烟四起，何处是家？”

笔划歪歪扭扭，但比以前多了几分狠戾。他写完，把纸条揉成一团，塞进怀里。接着又翻，这次他摸到了一块硬物，是块半截的青铜令牌，上面刻着一个“慕”字，旁边还有个王字旁，是他以前随身带的令牌。看来，在哪个被他遗忘的角落里，还有人惦记着他。

冷风突然大了起来，卷起几片枯叶，砸在他脸上。慕辰把令牌揣进怀里，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以前王冠的温度。那时候，他觉得王冠沉甸甸的，现在却觉得它是那么轻。
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远处传来打斗声。慕辰心头一紧，立刻躲进一个破屋子里。他靠着墙根坐下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打斗声越来越近，枪声、喊杀声交织在一起。

有人从外面撞进来，头上淌着血，嘴里喊着：“快跑，官兵来了！”

慕辰认出那是镇子里的铁匠老王。老王浑身是血，手里还握着一把烧红的锤子，显然是拼了命。“老王，怎么了？”慕辰问。

“官兵！他们来了！快跑啊！”老王喘着粗气，“那些人……他们拿枪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老王就没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