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缠绵，像凉城的脾气，阴沉着，不消停。林晚站在街角，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外套，雨水打湿了发梢，黏在脸上。

她刚从公司出来，加班到晚上十点，想着雨这么大，叫了辆代驾回家。手机刚掏出来，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雨幕里，狼狈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
男人高瘦，一身保守的白衬衫被雨水洇得透亮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几分不羁的轮廓。他手里还抱着一本书，封面泛黄，是《挪威的森林》。顾时染。

林晚蹙了蹙眉，这个名字像根刺，扎得她心口发疼。她记得，这个名字曾像瘟疫一样，在大学校园里蔓延，也像一把刀，剜得她鲜血淋漓。

她看到顾时染走向街角的公交站，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，他却浑然不觉。他看起来像是在等公交，又不像，只是那样站着，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雨幕。

林晚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拉了拉外套的领子，朝他走了过去。

“顾时染？”她轻声喊，声音被雨声闷得发虚。

顾时染猛地回过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，随即又变得陌生。“你是谁？”

“我是林晚。”她扬了扬手机，“刚刚在朋友圈看到你的动态。”

顾时染笑了，那笑容比雨还冷。“我……”
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林晚打断他，目光落在顾时染怀里的书上，“《挪威的森林》，你也喜欢村上春树？”

顾时染愣了一下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页。“小学时候读的，随便。”

“随便？”林晚重复了一遍，心里却浮现出另一个画面——小学操场上的那个少年，抱着这本书，对她讲：“这本书很好看，我们一起读。”

好的，一起读。后来呢？后来他亲手把她推下了深渊，让她在黑暗里爬了十年。

顾时染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，眼神有些闪烁。“你……认识我？”

林晚深吸了口气，雨点打在伞面上，噼里啪啦响。“当然认识。”

她看着顾时染，这个曾经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，如今却只剩下恨。可不知为什么，看到他狼狈的样子，心里那股恨意却莫名地淡了几分。

“上车吧。”林晚伸手，推了推他的车，“送你一程。”

顾时染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手里的书，最终还是把书抱紧了些，坐上了她的车。